
后记
这是一场重温经典的经典。致敬与变奏,包含着艺术创作中型之由来与质之重构。此壶一出,也让我们了解到一场优质的拍卖,更多的是对作品本身文化属性及价值的研究和认同。
互文性是文学形式研究层面的一个理论概念,在此不便展开,但可借来一用。这个理论说的是,任何一个文学文本都不是独立的创造,而是对过去文本的改写、复制、模仿、转换或拼接。文学创作中互文性现象,往往是后一辈杰出创作者通过思索其与前辈大师的关系,而采取严肃而有意义的手法。其中就包括致敬式的直接引用。
当然,前辈宗师开山立派,对后进来说,除了伟大的导引力量,随之而来的也有“影响的焦虑”。在致敬与变奏中,在创作实践中,一代一代作者不断突破,找到属于自己的表达方式。西泠春拍此件紫泥石瓢壶之启迪意义,便在于让我们得以从互文性角度,研究文人紫砂传承接续。
关于瞿子冶的纪叙甚少,唯独郑逸梅先生《谈艺人瞿子冶》查阅大量书籍。在此录入共享。
王韬的《瀛壖杂志》:“瞿应绍明经,字子冶,初号月壶,晚年自号瞿甫,又号老冶。循例为司马,少年即与郡中贤士大夫游,名噪吴淞。善鉴别金石文字,能画竹,疏密浓淡,错落偃仰,无不有致,可谓板桥别派。其画兰柳,虽极工媚,然弗逮竹也。诗亦直入南宋之室。家藏有骨董甚多,所居有香雪山仓、二十六花品庐、玉炉三涧雪词馆,皆贮尊彝图史,及古今墨妙。酷嗜菖蒲,罗列瓶盆,位置精严。”
冯少眉《印识》谓:“其室中商彝固鼎,湘帘棐几,入者几忘尘世。”“子冶尤好篆刻,高逸入古。其刻茗壶,规摹曼生,制极精雅,为沪人所重。宝之不啻拱璧。著有《月壶草》,其壶有粗细两种:粗沙者制特工制,细沙者多画竹,寥寥数笔,制更古朴。字画多有杨彭年镌刻者,底有彭年手制图章。郭祥伯谓宋时有周钟者,亦工此技,擅名一时,但种非端人耳。子冶所藏书画古玩,死后零落过半,云烟过眼,真达者之言哉!”
孙玉声《退醒庐笔记》:“邑绅瞿子冶,广文,应绍。书画宗南田草衣。道咸间,尤以画竹知名于时。且喜绘朱竹,纵大叶粗枝,偏能脱尽火气,赏鉴家谓其已入化境。更喜以宜兴所制之紫砂茶壶,绘竹其上而镌之,奏刀别有手法,为他人所不能忘其项背。故当时一壶之值,已需银三四两。逮瞿物故之后,厥值更昂。今偶有此种瞿壶,骨董肆皆居为奇货,非十金数十金不可。而真者又未必能得,盖珍藏家既不愿脱售,而陶器物又毁损极易,以致日少一日,所售者半赝鼎也。”
民国李景康、张虹合编的《阳羡砂壶图考》中,有记:“应绍,字子冶,初号月壶,改号瞿甫,又号老冶。上海明经,尝任训导。工诗词尺牍,少与郡中贤大夫游,名噪吴淞。书画俱师恽草衣,尤好篆刻,精鉴古。居有香雪山仓、二十六品花庐、玉垆三涧雪词馆,皆贮尊彝图史及古人妙墨,酷嗜菖蒲,罗列瓶盆,位置精严。入其室者不啻作倪迂清秘阁观也。子冶固工写生,尝为墨戏,于墨竹工力最深,纵逸自如,论者咸谓当时第一手,然常心折铁舟、七芗两家,盖不忘所自也(见《墨林今话》)。子冶尝制砂壶,自号壶公,倩邓符生至宜兴监造,精者子冶手自制铭,或绘梅竹镌锓于壶上,时人称为三绝。克继曼生之盛,至寻常遗赠之品,则属符生代镌铭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