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证券特约作者 贞华
自打上回报社的马记者在小北这学了些练摊的一招半式，这一连几个休息天，马记都猴急着去西辅古玩城“实战”。
“北哥，你上回教我那几招逛摊神技，可真神啊，我这两周的练摊，感觉都不一样了！”马记嘻嘻笑着。
“我哪有什么神技，无非是你严重缺钙才会觉得恶补有效，嘿嘿！说说看，这几回练摊有啥不一样？”
“以前总觉得对方是道行深的老江湖，咱是不知深浅的愣头青，所以碰到脸黑的主儿，我这说话都发憷，不过自打上回北哥给我醍醐灌顶，这下一点也不慌了！您是没看见，我是叭叭叭说得天花乱坠，嘴上手上都干净利落，这些摊主看到我这一招一式全在道上，自然也都客气了！”
“听你这意思，你不会真以为一招鲜就吃遍天了？”小北反问。
“那可不？理论咱全有了，下面就差多实践了！”马记得意洋洋。
“嘿嘿！既然马兄如此志气满满，那我就给马兄弟学一段练摊的段子，你给翻译翻译？”
“难不成是英语练摊？”
“亲口、吞口一枪打什么价”
“纯中文！你可听好了。话说这A君是买家，B君是卖家。A君先发话，这亲口和这吞口一枪打什么价？B君答，让兄九张不讲价！A回话，九张那得加长颈一脚踢！B接话，长颈是搬砖，我可以拉纤你不偷冷饭，成交当场成三破二！A答，长颈有无爬山头？B接话，兄是明眼玩儿，咱这不是新加坡，您直管放心捡麦子！A又说，长颈看着妖，那就先要亲口吞口，一枪七张吧！B答，得！让给您！您又服仙丹了！”小北闭着眼睛不紧不慢说道。
“哎呀我的妈，这是神马鸟语啊？”马记嘴巴张得老大。
“你不是说自个理论全有了吗？嘿嘿！这古玩行学问深着呢，别说你这小半瓶子醋，我这在行横竖泡了二十来年的白菜老帮子，还没有咂出这古玩的味儿呢！”小北边说边得意地捋着下巴上并不存在的山羊胡子。
“北哥您给翻译翻译，我用本子记下来，这可真有意思！”马记忙不迭掏出小本子。
“得嘞！大体是这么个意思：A说，这碗和这壶两件一起要了，多少钱？B答，卖给您算便宜点就九百块，一口价了！A说，九百块有点贵，那得再加旁边那个瓶子！B答，那瓶子不是我的，我是代朋友卖的，不过我可以帮你引见货主，我算中间人帮你们牵线，但朋友你得守规矩，到时候可不能撇开我谈生意，而且你们谈成了，得当场由买家出三个点、货主出二个点的佣金给我！A说，这瓶有没有修补过呢？B说，您是有眼力的藏家，您看看我这摊里哪有新货、假货、破烂货呢？您就放宽心大胆买，保证物美价廉，在我家买东西都跟捡漏似的。A说，这瓶子看着还是不太放心，那就先不要了，那这个碗和这个壶我一起先拿了，便宜点算七百块吧！B答，行咧！哎呀，兄弟您真能砍价，这么便宜就给您买到了中意的东西！翻译OVER！”
“哎呀呀，我算是服了，北哥您要是不出几本书，真是白瞎了您这个人儿啊！”马记还在埋头奋笔疾书记笔记。
“这才哪到哪啊！？上面这段是高深了点，现在或许不兴这一套了，但上了年纪的玩家有时还带着说几句，咱们多少也得懂着些；往洋气里说，这些行话也算是非遗，最好可别在咱们这代给丢咯！”
荒鬼贼瞎水：打眼还是长眼？
“要不北哥再给我讲点这古玩行里的常用术语，让我再提高提高！”
“好啊，我就给你说点买古玩时常会说到或听到的吧！第一类就是对古玩来源的描述，如果这个听不懂，买卖往往没法谈。一般这其中分为荒货、鬼货、贼货、瞎货、水货等几种，咱们一个个捋一下。这荒货，指的就是游击队或铲地皮的收货人在民间像拾荒收破烂一样收来的东西，这类多是传世品，不过现在农村铲地皮收货风险太高，马记您吃过这亏了，我这就不再反复撒盐了！”
“我抗议！不兴哪壶不开提哪壶！”
“那咱接着说。这鬼货指的是从墓里出的东西，一般指出土时候不长的东西，也可以叫坑货。贼货，顾名思义，就是小偷来销赃的东西，不过一般人也无法判断这来源，往往倒是骗子为了卖假货，常常如此这般勾引那些贪便宜的买家。瞎货呢，就是假货的意思，眼力不行把假货当真货买，就好比瞎了眼了。最后这水货有两种说法：一是走私入境的东西，不过多半是吹牛，现在海关严得很；另一说是指出水的东西，就是从古代沉船遗址中捞出来的东西。不管分多少种货，反正马记你可记好了，盗墓盗捞盗窃，这三盗玩意儿，咱们可别碰，收藏本来就是怡情，千万不要陷进去。”
“北哥放心！”
“看完货了，咱们接着讲这交易环节中的术语。买家以低价买到好东西了，这叫捡漏、拾麦子或是服仙丹；与此相对，卖家如果因为不懂行把好东西给贱卖了，就叫送宝或是卖了漏；买家如果眼力不行，买了假货，这就叫打眼、踩雷、交学费；卖家成功卖出假货，这叫杀猪，卖家往往还管不懂行的买家叫棒槌……”小北搜肠刮肚边想边说。
“这帮没人性的，坑完钱原来还管我叫棒槌啊？”马记忿忿然。
“别打岔，咱先接着说。如果买家请行家帮自己看货，这叫请人掌眼，意思是劳动了人家的手和眼，这个‘掌’是‘手掌’的掌，不是成长的‘长’；用成长那个‘长’字的‘长眼’，那是指人家让你欣赏了好东西，你感谢人家时说。比如今天真是没白来一趟，算是长了眼了……这可别用混了。这里还要特别注意一下，千万不要跟上面讲的那个‘打眼’用混了，上回看一个收藏类的电视节目，那个主持人开口就说错了，明明是请人来掌眼的，结果一张嘴就硬给说成请某某专家来打打眼，那个专家听到这话脸上直抽抽，看着真是乐死人。”
不开门的“清明上河图”
“还有一个要注意，如果东西上手看着不对，行里一般不伤卖家的面子，不会直接说。一般都这么说——哟，这东西有点意思，看不好看不好！如果碰到是熟悉点的卖家，也可以这么说——这东西看着不开门！就是说这东西看着不是特别开门见山那种。”
“对这些卖假货的，还要给面子干嘛？”马记说。
“话也不能这么说，一方面是给对方留面子，同时也是给自己留余地！因为好多古玩是比较不常见的，因此往往显得不开门。那是当时的欣赏水平和研究深度不够，等时间长了业内的研究水平提升了，才会发现，哎呀，原来某年某月某一天看到的那东西竟然还是个少见的宝贝疙瘩，这种事是常有的！”小北解释道。
“还有这种事？”
“随手都是例子。北宋张择端的名画——清明上河图，知道不？”
“那谁不知道啊，故宫里一等一的国宝啊！”
“那是现在当国宝了，推前几十年，这张画还在东北某省级博物馆时，却是被打入仿品赝品库的呢！而明代后仿的一张清明上河图却因为画工更精美被当成原作堂而皇之藏在珍宝库里……你说说看，这古玩开门不开门，抑或真真假假的，谁能一口咬死？你想想，是不是我说的这个理儿？”小北说道。
“还有这等事啊？”
“这些多呢！大英博物馆那对至正型元青花大瓶，知道不？当年横空出世时，国内就没人知道还有元青花这东西，货主抱着这对大瓶在当年的北京琉璃厂，踏遍各大古玩店，吃尽了所谓行家里手的白眼，就差没把他当假货贩子揍一顿了，结果一个老外给低价收购辗转捣鼓到英国去了……所以说，古玩行里的学问深着呢！”
“这帮没人性的，坑完钱原来还管我叫棒槌啊？”马记忿忿然。
“别打岔，咱先接着说。如果买家请行家帮自己看货，这叫请人掌眼，意思是劳动了人家的手和眼，这个‘掌’是‘手掌’的掌，不是成长的‘长’；用成长那个‘长’字的‘长眼’，那是指人家让你欣赏了好东西，你感谢人家时说。比如今天真是没白来一趟，算是长了眼了……这可别用混了。这里还要特别注意一下，千万不要跟上面讲的那个‘打眼’用混了，上回看一个收藏类的电视节目，那个主持人开口就说错了，明明是请人来掌眼的，结果一张嘴就硬给说成请某某专家来打打眼，那个专家听到这话脸上直抽抽，看着真是乐死人。”
（）不开门的“清明上河图”
“还有一个要注意，如果东西上手看着不对，行里一般不伤卖家的面子，不会直接说。一般都这么说——--哟，这东西有点意思，看不好看不好！如果碰到是熟悉点的卖家，也可以这么说——--这东西看着不开门！就是说这东西看着不是特别开门见山那种。”
“对这些卖假货的，还要给面子干嘛？”马记说。
“话也不能这么说，一方面是给对方留面子，同时也是给自己留余地！因为好多古玩是比较不常见的，因此往往显得不开门。那是当时的欣赏水平和研究深度不够，等时间长了业内的研究水平提升了，才会发现，哎呀，原来某年某月某一天看到的那东西竟然还是个少见的宝贝疙圪瘩，这种事是常有的！”小北解释道。
“还有这种事？”
“随手都是例子。北宋张择端的名画——--清明上河图，知道不？”
“那谁不知道啊，故宫里一等一的国宝啊！”
“那是现在当国宝了，推前几十年，这张画还在东北某省级博物馆时，却是被打入仿品赝品库的呢！而明代后仿的一张清明上河图却因为画工更精美被当成原作堂而尔皇之藏在珍宝库里……你说说看，这古玩开门不开门，抑亦或真真假假的，谁能一口咬死？你想想，是不是我说的这个理儿？”小北说道。
“还有这等事啊？”
“这些多呢！大英博物馆那对至正型元青花大瓶，知道不？当年横空出世时，国内就没人知道还有元青花这东西，货主抱着这对大瓶在当年的北京琉璃厂场，踏遍各大古玩店，吃尽了所谓行家里手的白眼，就差没把他当假货贩子揍一顿了，结果一个老外给低价收购辗转捣倒鼓到英国去了……所以说，古玩行里的学问深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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