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剧艺术向来被视为国粹,深受人们关爱。笔者平素不谙皮黄,但出于对艺术史料的爱护,曾把早期戏剧类文献资料作为收藏重点。早期戏剧资料的收集,难度很大,主要是存世量太小。中国戏剧的历史,从西汉时代的百戏中已有故事表演算起,距今已有两千年发展历史,但因其社会地位十分低下,清以前几乎无人记载,梨园戏中的表演技法、掌故等完全靠师门口耳相传。直到民国初期才有人留意戏剧艺术史料的整理,然而由于战乱不断,此类书刊出版不多,发行面也很窄,加之后来自然的损害、人为的丢弃,现已所剩无几。天道酬勤,经过我十余年的艰辛搜罗,还真有收获,粗略一算,接近百种。
最初与之结缘大概是在1992年年初,北京一位朋友送我几本上世纪30年代出版的《立言画刊》,书的封面多是梨园名伶剧照。不久,在潘家园地摊又遇10余本民国名报人严独鹤主编的《红玫瑰》,对戏剧情况介绍更为清楚,很有收藏和研究价值。不久,我又得一本30年代出版的《北平》期刊,内有张次溪先生所著的《梨园馆考》和《故都戏园沿革考》,两篇宏论对老北京戏剧发展史旁征博引,述之甚详。
由于我对此产生偏爱,近年来我无论走到哪里都注意留心戏剧史料方面的信息,故所获颇丰。其中有些书刊在近代艺术史上影响很大,如20年代初上海出版的《戏杂志》,书中对剧坛泰斗和新秀都做了介绍和评说,其中提及的作者有严独鹤、景孤血、周瘦鹃、冰心等新老作家,书中的评说基本是畅所欲言。值得一提的是民国十一年(1922年)的一期《戏杂志》里,竟然发现有位作者质问《新青年》主编陈独秀关于此报纸上刊登的贬议广东新剧一文,现在也是难得的史料了。
民国时期的戏剧理论家对戏剧史的考证非常重视,二三十年代出版了几种这方面的专刊,如《戏剧》《戏考》《戏学汇考》以及标明是名伶搜藏秘本的《京戏考》等,都是十分珍贵的戏剧史料。
有意思的是一些在都市都很难一遇的戏剧史料竟是我从农村发现得来的。一次去三河县崔家庄看件木器时,有幸遇到一老者对我说:“我家有老戏报要不要。”到他家一看,竟是40年代初的《戏剧报》,共30多份,报头都是当时剧坛名家撰写的,其中有余叔岩、王瑶卿、马连良、程砚秋、荀慧生等,甚为难得。而且在那只装旧报的箱子里还发现了26张名伶剧照。经考证,多系1928年前北京大北照相馆所照,其中有一幅梅兰芳、程砚秋、尚小云三人合演的《金山寺》剧照,曾在1933年再版的《梨园影事》刊载过。据主人说,其祖父旧居北京,经商为业,是个老票友,解放初期迁至今址后去世,这些资料都是他留下的。后来,我又在天津蓟县的一工人家庭里发现了《梨园影事》(1933),它是戏曲史料资料集,由戏剧史学家徐慕云所编,内容几乎囊括了清中叶以来的所有戏剧史料和名伶剧照等,是研究我国戏曲史的珍贵参考书之一,宝贵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