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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画家好摆老谱儿,谈起自己的师承和修养动不动就是上溯多少朝代、吸收多少精华,似乎和古人拉不上点儿关系就显得学艺不精。抛开这种看似艺术考古的作法而论,今天的许多画家并不比有些古代名家画得差,现在我们推崇齐白石、张大千等人,更多是在肯定他们对历史文化发展的艺术贡献,而不完全是他们的绘画作品。艺术进步的一个重要标志是要通过相应的文化发展体现出来,当代中国画家如果意识不到这一点,有可能不知不觉地将自己的艺术起步退后几十年、上百年甚至更多。
说白了,艺术的成功与否源于艺术家的探索精神与发展实力,艺术可以借鉴,但没有教师爷,如果跳不出小我的局限,历史巨匠形成的艺术高峰将永远无法逾越。我始终认为,古董是老的好,艺术是新的好,新的艺术实践可以借助艺术本身所具有的发展功能,吸收更多新的知识而避免停滞不前。不能站在巨人的肩上就只能低头膜拜。不想低头膜拜就要努力站在巨人的肩上,这也是中国画家寻求发展所应有的创新意识之一。
美术评论糖多药少
记得多年前一位上海画家曾向我提出一个看似少见的要求,能否为他在报刊上写一篇引人关注的“骂文”,被我拒绝的理由是他的名声还没有大到那份上。直到今天,不仅我,还有许多评论家都很难痛下骂笔,道理简单不过:画家请你写,你能挑不好的写吗?写了画家送你画,你能挑不好的写吗?这也不能写那也不能写,要写只能往好里写了。
较长时间以来,有关画家艺术的评论文章几乎成了描眉勾脸的化妆品,包括一些大师级画家为他人撰写的画集序文等。相反,多年前在中国美术馆首度露脸的当代艺术展览,尽管评介贬多褒少,却给观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不可理解,不失创意。首次于中国美术馆亮相的“人体油画大展”同样让参观者排起购票长龙,好奇与争议的热烈程度也是中国画展所无法比拟的。两次展览留言簿上写满了字,感受之真诚,批评之尖刻,赞美之真挚,是我在历次中国画展上所看不到的。至少使我感到,当今的中国画更需要实话实说的真话,美术批评不能只会“美容”而缺少“医术”。
特别是针对一些名家的美术评论,近年来美文加美誉的倾向性越发明显,名声越大赞美之词越甚,有的与其作品完全脱节。或许正是由于评论家的姑息,我们在艺术品市场见到的大量名家作品,与其成名作的水平相距极远,有时一个构图画一年、卖两年、吃三年都不止。美术评论的纵容,使得艺术爱好者对此愈加宽容,实在看不下去最多冒出一句不带感叹号的“没意思”。我以为,能教会中国画家经得起批评,看得见自己的不足,也是美术评论肩负的重要责任之一。
艺术的健康发展既离不开探索与实践,又离不开正常的争鸣与批评,如果缺失正常的批评声音,长此以往,中国画极有可能在世界美术发展进程中,失去一个国家民族艺术应有的内涵和魅力,继而沦为纯粹的笔墨游戏。对于中国画而言,大哀莫过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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