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位好朋友手中得到一组石磬,叩之悦耳、其声悠杨,仿佛是在倾听来自远古的声音,给新世纪的生活带来了特别的喜悦。
这组石磬共9件,最大的63厘米,最小的29厘米,青灰色石灰岩质地,表面经磨光处理。
磬是中国古代特有的乐器。曾在历史上流传了较长一段时间。磬通常为石质,好的磬则是近玉的美石,甚至就是美玉为之。笔者曾见一件失群玉磬,青玉质,通身纹饰,可谓磬中极品。磬曾与铜制的钟一起构成早期乐器的主体。所以,自古就有“金石之声”的说法,所谓“金声玉振”。
关于磬最早出现的时间,有不同的说法。一说磬是尧的臣子无句发明的,另一说是黄帝派伶伦制造的。从古史传说的角度,这两种说法相距的时间并不远,都在原始社会期,这与从考古发掘材料中得出的结论一致。目前我国发现最早的磬是陶寺遗址出土的一件石磬,年代约在公元前2500-1900年间。
远古时期的磬外观很粗糙,尚处于磬的原始阶段。到商周时期,磬的制作得到进一步的改进,先民在如何掌握石头的材质、如何调整磬的形制以产生最佳的音乐效果等方面作了许多工作。从商代后期开始,磬的数量按照音程高低组合成几个一组,所谓“组磬”,又和编钟配套使用,构成所谓“编钟组磬”。开始是三个一组,后来是多个一组。乐器之磬又分特磬与编磬两种,以木架悬挂。特磬只悬一磬,编磬悬多磬,以十六磬组合为最知名,所谓“始自黄钟至八度上之夹钟顺以十二律,得磬十六枚上下各八个。”这样,便需要保持石材在一块磬上和一组磬中的相对统一性。同时,磬音的高低依磬的形制而定,在一般情况下,体大而薄的音低,体小且厚的音高。
磬从一开始就享有崇高的地位。在原始社会,尤其是原始社会后期,由于音乐与宗教祭祀的紧密联系,乐师往往与巫师合为一体,而巫师又是与部落的酋长或军事首脑相连的,他们在社会上占有重要地位。今天,我们可以通过遗址或墓葬中出土的不同寻常的物品了解到他们不同寻常的地位等级,这些物品正是他们崇高地位的标志。在新石器时代较早的阶段,这些物品基本上是实用之物,如石斧石铲之类。随着历史的演进,逐渐分离出缺乏实际用途或根本就不用于实际生产、生活中的礼乐仪仗类用器,像早期文化的琮、壁等器物即是。然而,部分带有实用性的器物依然可以作为身份地拉的象征,因为这类物品只有他们才会使用,乐器正属于这一类。石磬曾与鼍鼓同出,鼍鼓是一种重要乐器,因知磬也必然是一种重要乐器。据《吕氏春秋》记载,尧命令大臣夔敲击石磬,“以象上帝玉磬之声,以舞百兽”。打扮成各种野兽形象的巫师们一边敲击玉石磬,一边配合着玉石磬敲击时发出的清越悠扬的音乐跳着激昂粗犷的舞蹈,进行着某种巫术礼仪活动。进入文明社会以后,磬成为上层贵族社会祭祀、宴享、朝聘等礼仪活动时与钟相配套的乐器,是典礼之声的标志之一。制礼作乐是商的政教大事,三代的先王都创作了不同的国乐。如夏禹的《大夏》、商汤的《大》和武王的《大武》等。这些均属于雅乐的范畴,是用以祭祀天神、地祗和人鬼的。为什么要这样呢。《周礼·春官·大司乐》告诉我们,只有这样,才能“和邦国、谐万民、安宾客、悦远人”。可见音乐与政治之道是紧密相连的,故礼和乐是三代(尤其是周代)的要务。因此,作为“音之声”(《左传·昭公三十一年》)的乐器——磬受到社会的特别重视,并在上流社会十分流行也就不难理解。不同身份地位的人使用磬的数量和演奏的乐曲是不一样的,这既表示使用者身份、地位、等级,也用以愉悦神人。据记载,孔子有一次在听了以磬演奏的《韶乐》后,高兴得“三月不知肉味”。
磬不仅具有愉悦神人的作用,而且还有其它乐器不具备的功能。按《淮南子》记载,磬所演奏出的清悦优雅的乐音在某些场合下(如宗庙祭祀时)还易于使人产生哀痛悼念之情,《礼记·乐记》载:“君子听磬声则思死封疆之臣。”
面对千年古磬,我时常遐想那远逝的岁月。我知道,在两千多年前,它一定曾经发出过美妙的声音,这声音一定对当时的一些人或一些事有所影响。现在,我想听听这声音了。终于,做了一个精致的仿古架子,将这组石磬悬挂其间,闲暇之时或一时兴致,拿来小锤轻轻地敲打,细细品味这“来自远古的声音”,真切地感受到中华五千年文明历史的博大和精深,这已经成为我工作之余的一种享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