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下班的时候,我常常看到那位老妪。她蓬头垢面,总是坐在那同一个地方。她低垂着头,一动不动。熙攘的人群就从她身边来去。她一动不动,不声不响,似乎陷入很深很深的思想中。人们在她身边来去,仅仅注意别碰了她,许多人还朝她笑一笑,那意思是说这老太太又在这儿了。有的还会笑着提起老太太的坐姿总是向着北方,可以把她当作指北针。有点儿学问的人,还会想起西方的那个著名的雕塑--思想者。他们知道老妪的这种情形很不幸,他们未见得就是冷酷的人。这世界固然很冷啊。有人说,多年以前,老妪就常常到这条路上席地而坐,两腿伸直,面向北方做出深深的沉思状。在沉思吗?她只是坠入一种深深的虚无状态中。坠入虚无,忘却这世界的存在,对她是一种幸福。你懂幸福吗?幸福有许多解释。对老妪而言,幸福就有一种说法啊。 有一天,有人淡淡地告诉我老妪为何如此。再看到老妪的时候,我无论如何笑不出。我无法轻松地望她谈她。难道痛苦只能由痛苦者承担?真正的痛苦,也许是那种别人不能分担的痛苦。你流了好多的泪水,也许那根本就不是痛苦! 多年以前,一位少年在那儿因车祸死去。 她是母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