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惠特尼美术馆大卫-沃纳罗维茨的回顾展
http://www.socang.com   2018-08-27 15:28   来源:中国美术报网

  David Wojnarowicz with Tom Warren,Self-Portrait of David Wojnarowicz, 1983–84。

  Photograph by Ron Amstutz。

  惠特尼美术馆的大卫-沃纳罗维茨(David Wojnarowicz)回顾展是以他的一张个人肖像开始的。

  这张肖像是一个媒介综合体。画面最原初的部分,是艺术家本人的摄影肖像,年轻的艺术家(沃纳罗维茨从来都没有老去过,他在37岁死于艾滋病)略带忧郁的神色望向观众,手里夹着一截燃烧过半的香烟。他身体的左侧,是用丙烯画下的火焰的形状,细碎的颜色斑点似乎昭示着火焰熊熊的状态。他的右脸被一份残缺的世界地图覆盖,这疤痕一样的肌肤一直延续到他的脖子和胸膛。在他的右胳膊上,是一个地球的标志,和几个代表不同地区时间的时钟。而旁边奔跑的小人儿,来自他早期的印刷作品。

  此次回顾展的名称以沃纳罗维茨1986年的作品《History Keeps Me Awake at Night》命名。

  此次回顾展的名称以沃纳罗维茨1986年的作品《History Keeps Me Awake at Night》命名。

  Private Collection

  这个开场白是沃纳罗维茨一生艺术实践的缩影。具有多元性的不光是他的艺术,还有他的个人身份:他集作家、画家、摄影师、电影制作人、装置和行为艺术家的角色于一身。从小以一个社会边缘人的身份生存,他的生活几乎没有快乐可言,忧郁已经渗透到他的灵魂之中。他曾说过:“地狱真实存在,而天堂不过是在你的想象之中。”不过,对此,他并不认命,他的一生都在和这个“前虚构世界”(pre-invented world,沃纳罗维茨对这个光怪陆离世界的称呼)抗争,如同一团火焰一样。

  沃纳罗维茨1954年出生于美国新泽西,父亲是一个嗜酒成性的虐待狂。他在少年时从家里逃走,流落在纽约街头,并短暂地做过性工作者(服务的对象为男性)。虽然只是上过一段时间的艺术高中,这却对他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后来,沃纳罗维茨定居于纽约东村,成为组成东村艺术盛景的一员。当时活跃的艺术家还包括基思-哈林、南-高丁、让-米歇尔-巴斯奎特和彼得-胡加(Peter Hujar)。其中,他和年长20岁的彼得-胡加保持过一段时间的同性恋人关系,不过,在随后的日子里,胡加更多地是以人生导师的身份与他相处。也是在1981年遇见胡加之后,沃纳罗维茨才决定成为艺术家。

  Image courtesy the Fales Library and Special Collections, New York University。

  虽然沃纳罗维茨的创作十分多样,但其主题的重大变化,都和胡加有着重要的关系。在认识胡加之前,他主要进行诗歌、音乐和一些其他的自发性创作(他曾在一个名为3 Teens Kill 4的乐队演出);认识胡加之后,他开始进行较为专业的绘画学习和探索,从丝网印刷到手绘,并颇具天赋;胡加在1987年死于艾滋病,这给沃纳罗维茨造成了很大的打击,而他也明白,自己将来也会遭受同样的命运。果然,在来年,他也被诊断患有艾滋病。在生命的最后几年里,他一直在与政府与大众对艾滋病患者的歧视抗争着,直到生命的结束。


David Wojnarowicz,Arthur Rimbaud in New York, 1978–79 (printed 1990)。

  Courtesy P.P.O.W, New York


David Wojnarowicz,Arthur Rimbaud in New York, 1978–79 (printed 1990)。

  Private Collection

  本次回顾展是从1970年代开始的。在1970年代末,沃纳罗维茨沉迷于文学与诗歌。他阅读杰克·凯鲁亚克(Jack Kerouac)和让·热内(Jean Genet),最爱的是法国诗人亚瑟-兰波。他热爱兰波毫不妥协的叛逆,以及他毫不掩饰自己同志身份的态度(巧合的是,二人也都是在37岁的黄金年龄去世)。1978-1979年,沃纳罗维茨拍摄了照片系列《亚瑟-兰波在纽约》(Arthur Rimbaud in New York)——他的三个朋友戴着以兰波的照片做的面具,出现在纽约的大街小巷。这是一份对流离失所状态的声明,也是对日常平庸的反抗。兰波曾经说过:“我是另一个人。”(I is another。)沃纳罗维茨也一直将自己当成局外人。在他去世前不久,他还写下“我确信我来自另外一个星球”的句子。

  让朋友将兰波的照片贴在脸上行走,是沃纳罗维茨纪念兰波的一种方式。后来,深受沃纳罗维茨影响的艺术家艾米丽-罗伊斯顿(Emily Roysdon)也以同样的方式,对沃纳罗维茨进行了致敬。


David Wojnarowicz, Earth, 1987

  CreditThe Museum of Modern Art, New York

  David Wojnarowicz, Wind, 1987


The Second Ward Foundation

  沃纳罗维茨在绘画上的天赋可以从其1987年的四重奏作品《土》《风》《火》和《水》中看到。对这一相当传统的绘画主题的描绘,是沃纳罗维茨表达对世上所有所知物理解的方式。在《土》中,艺术家不仅表现了“土”(earth)的同名物“地球”,还表现了生活在土壤中的动物,以及人类对土地的改造和破坏;在《风》中,图解式的构图内最明显的是受到龙卷风破坏的家园;在《火》中,画面的四部分都表现了一触即发的状态;而在《水》中,一条船在大海中航行,其他的空间被黑白的拼贴式图像占满。


David Wojnarowicz, Fire, 1987

  The Museum of Modern Art, New York


David Wojnarowicz, Fire, 1987

  The Museum of Modern Art, New York

  认识胡加之后,他便常常出现在沃纳罗维茨的创作之中。《做梦的彼得-胡加》(Peter Hujar Dreaming)创作于1982年。沃纳罗维茨先是拍摄了一张胡加躺在地板上的照片,再将之印刷到画面之上。画面中的胡加面无表情,但飞升于空间之上的色情内容暗示了他正处于一场春梦之中。另外一件有关胡加的作品表现了胡加的死亡时刻。在胡加去世时,沃纳罗维茨拍下了他的头、手和脚。他将这些照片置于《无题(胡加死时)》(Untitled/Hujar Dead, 1988–89)的最底层,上面覆盖着印刷文字,画面的边框是美元纸币和游动的精子等具有象征意义的图案。


David Wojnarowicz,Untitled (Hujar Dead), 1988–89。

  Image courtesy the Estate of David Wojnarowicz and P.P.O.W, New York。

  画面上的文字内容控诉了美国政府对艾滋病人和同志的歧视言论,以及沃纳罗维茨对此感到的愤怒和绝望:

  医疗官员在国家电视台上说到:“如果我要在健康上花费一美元,我会将它花在婴儿或者无辜的病人身上——而不是艾滋病人身上。”……

  德克萨斯的州长说:“如果你想控制艾滋病,就得枪杀酷儿群体。”他的新闻秘书后来说他不过是在开玩笑,并不知道麦克风开着。并且,他们根本不会觉得这会对他的连任造成影响。我每天早上醒来,每天早上在这个叫做“美国”的杀人机器中醒来。……

  在美国这片国土上,当有人因杀人而被带到法庭上时,他只要说,被杀的人是一个酷儿(queer),而他想要摸你,那法庭就会将杀人者释放。……

  在此刻,连接我内心世界和外部世界的细线正在熔断,我这个37英尺高,1172磅重的灵魂压缩在6英尺长的身体里,所有我能感受到的就是压力,而我需要释放。

  1990年,沃纳罗维茨罕见地画了一幅花卉静物画。对他来说,画静物总是很困难:“我总是认为坐下来画花卉是一件奢侈的事情,当我身边发生了那么多事情的时候。”不过,他后来明白,花卉并不仅仅是花瓣和花茎,它还跟很多其他的东西相联系。所以它开始在画面上使用文字。他希望观众在观看这幅画时,首先看到的是美丽的花,但越走越近时,画面中的其他细节能够揭示出其他有关的真相,那些有关战争、死亡、疾病、梦想的真相。


David Wojnarowicz,Americans Can’t Deal with Death, 1990。

  Image courtesy the Estate of David Wojnarowicz and P.P.O.W, New York。

  在沃纳罗维茨生命的最后几年,他创作了很多综合了图像和文字的作品。在笔者看来,《将来有一天,这个孩子……》(One Day This Kid。。。)最令人动容。画面中的少年沃纳罗维茨笑得很坦然。而旁边的文字则昭示着他在短暂一生中经历的密集的苦难。

  “有一天,政客们将会制定限制这个孩子的法律。”

  “这个孩子将会在政府侵犯他的隐私的时候丧失宪法权利。”

  “他将会失去家园、公民权利,和一切能够被感知的自由。”


David Wojnarowicz,Untitled (One Day This Kid 。 。 。), 1990–91。

  Whitney Museum of American Art, New York

  在展览最后的展厅内,有一张沃纳罗维茨的肖像摄影。1990年,在被诊断感染艾滋病病毒的两年之后,沃纳罗维茨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于是计划着最后一次离开纽约的旅行。他和摄影师马里恩-斯克马(Marion Scemama)一起前往美国西南部。在驾车穿过死亡谷(Death Valley)时,他让摄影师为其拍摄肖像。沃纳罗维茨在地上挖了一个洞,将自己埋在了泥土里。画面中的艺术家表情痛苦,他将要死亡,却又渴望着生存。


David Wojnarowicz,Untitled (Face in Dirt), 1991。

  这个世界不曾善待他,然而他却留给了这个世界震人心魄的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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