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尼斯双年展展馆内，观众欣然观展。

　　在刚闭幕不久的戛纳电影节上，中国明星扎堆“蹭红毯”成了网络热议的话题。相比之下，开幕不久的当代艺术界奥林匹克——威尼斯双年展似乎还未进入中国民众谈论的视野。事实上，中国艺术家广泛参与威尼斯双年展已经成为常态，而一些人为抬身价扎堆镀金也为社会所诟病。不过，抛开“吸金”与“镀金”行为，威尼斯双年展仍然有许多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刚刚结束了双年展之旅的抽象画家、中华艺术宫副馆长李磊认为，威尼斯双年展运作模式非常成功，对上海而言有许多可资借鉴的经验。 

　　威尼斯电影节的“妈妈” 

　　创办于1893年的威尼斯双年展，与德国卡塞尔文献展、巴西圣保罗双年展并称为世界三大艺术展，且其资历在三大展中排第一，历来以着重先锋艺术著称，被喻为艺术界的嘉年华盛会。威尼斯双年展的展期有半年之久，第56届威尼斯双年展于今年5月9日至11月22日举行。能够持续这么长时间，其展览类型也不局限于单一的艺术样式。李磊介绍，在威尼斯双年展这个大品牌下发育出威尼斯电影节、威尼斯建筑双年展、威尼斯戏剧节、威尼斯音乐节等项目，使得威尼斯全年都处在文化热点之中，“可以说，威尼斯双年展是威尼斯电影节的妈妈。”

　　展览由主题展、国家馆、平行展三部分组成。今年展览的主题为“全世界的未来”（All the　World’s　Futures）。主题馆共邀请来自53个国家和地区的136名参展艺术家，中国艺术家徐冰、邱志杰、季大纯和曹斐获邀参展。李磊介绍，尽管“全世界的未来”是本届双年展的主题，但是除了主题展外，其他展览并不一定要依据这个主题，所以威尼斯双年展总体上是百花齐放、各行其是的。作为国家馆之一的中国馆以“民间未来（Other　Future）”呼应双年展的总主题“全世界的未来”，中国馆邀请了3位艺术家刘家琨、陆扬、谭盾以及2个艺术平台组织，分别是文慧（生活舞蹈工作室）和吴文光（草场地工作站），他们中有建筑师，有新媒体艺术家，也有音乐家，可谓超级跨界。李磊参加的是圣马力诺共和国的国家馆“友谊·中国”项目，在展厅里，从天花板上垂下的彩色布条与抽象画作色彩呼应，这一展览方式由他本人设计。不过，李磊表示，“展馆在威尼斯城里，因为城里都是历史建筑，无法改造成符合规格的艺术展厅，所以展出条件不是很好。据说当地媒体对圣马力诺馆有较好的评价，但是我心里有数，那是不能与文化大国的场馆等量齐观的。” 

　　一整座城市都是展馆 

　　尽管都来参展，但展馆位置、条件不同，展出效果也许就千差万别。目前，30个国家在威尼斯双年展有常驻馆，另外约有50个国家可以申请展位，设置展览馆。今年的双年展国家馆共有89个，其中29个展馆分布于绿园（Giardini），29个分布于军械库（Arse－nale），其余31个分布于威尼斯城市各区。“可以说一整座城市都是展馆，观看展览已经成了当地人的一种生活方式。”不过，集中展区的展馆自然能吸引到更大客流，李磊介绍，中国馆紧挨着意大利馆，并与意大利馆共享一个非常美丽的花园，地理位置非常好。“我做过上海双年展，其中的辛苦心里明白。要做成这样一个馆是十分不容易的，所以我对中国馆的工作团队抱以理解和尊敬。但是对这个馆的艺术处理我是有保留意见的。”

　　除此之外，若有个人、艺术团体或艺术机构想在威尼斯双年展期间举办文化活动或展览，可向双年展组委会提出申请，在得到威尼斯双年展组委会和主席以及艺术、建筑部门的艺术总监批准以后，可以使用威尼斯双年展的logo，即成为所谓的“平行展”。在今年的威尼斯双年展上，以华人为主体的双年展平行展项目就达8个，华人同行相互串场鼓劲也成为威尼斯的一道风景。

　　不过，中国艺术家扎堆去威尼斯，舆论也有“镀金”、“赶集”之说。2年前，参与第55届威尼斯双年展的中国艺术家多达300多人，外媒甚至戏称“中国的艺术军队”来了。今年华人参加的展览也达10个。对此，李磊表示，“本届威尼斯双年展英国文化理事会统筹的项目就有8个，美国、德国的也很多，意大利本国就不用说了。以前我们没有条件，眼巴巴地看人家玩，现在慢慢具备条件了，当然也要来参与。相信随着参与多了，我们的行为也会更加理性，但是积极地参与威尼斯双年展应成为常态。”他认为，中国艺术家应该主动去这样的国际平台与世界交流对话，要靠自己的实力获得尊重和共鸣。“在威尼斯双年展期间同时有近300个展览开幕，一个艺术家就是沧海一粟，要大红大紫几率是很低的，但是我们在场，就是成功的第一步了。” 

　　能否救城市于水患 

　　每届威尼斯双年展开幕，世界各地的媒体、艺术家、学者、评论家、收藏家、美术馆工作者以及大量的艺术爱好者云集威尼斯，在这段时间连城里的旅馆都订不到。而威尼斯双年展也不仅仅是一次艺术的盛会，由此带动起来的酒店、交通、餐饮等一整条产业链，为城市带来的经济效益是巨大的。有评论揶揄，威尼斯双年展已经成为向世界人民“圈钱”的工具，李磊认为，“如果一个大型项目能够成为城市发展的动力和文化创新的引擎，那是功德无量的事情，只要合法、平等、互利、透明，为城市和项目‘圈钱’是无可厚非的。”

　　据介绍，威尼斯双年展组委会的资金收入来源有几种。包括政府给予的空间和国家拨付的资金；　威尼斯双年展自身的收入，比如，平行展的费用由策展方自行负担，包括场地费、logo使用费等等，价格不菲；还有赞助商的赞助等。除了主题馆外，所有参展费用都由展方承担，但每年仍然有不计其数的国家、个人来申请参展，看中的就是双年展的学术和品牌价值，它也成了不少收藏者趋之若鹜的标杆。威尼斯也很珍惜双年展这样的学术品牌，并不会轻易地将“logo”卖给名不副实的投机者。李磊介绍，组委会对“平行展”的审查非常严格，通常有一半的审查作品会被退回，并非人们想象中的“给钱”就可以搞定。

　　长年的水患导致威尼斯每年下沉0.5公分，预计在2050年就会完全被海水淹没，而双年展已成为这座城市经济文化发展不可或缺的支撑之一。威尼斯居民说，双年展已经融入了他们的DNA中，目前，中国不少城市都有双年展，但规模、影响力对于城市经济文化的带动上都可谓微乎其微。李磊认为，威尼斯双年展在运营上有许多可资借鉴的经验。除了将品牌延伸出电影节、戏剧节等多种展览类型外，它引入社会化运营机制，通过理事会决策、基金会支持的方式，形成政府保基本、社会促提升的模式。“就拿双年展的艺术展来说，除国际艺术展由组委会承办外，国家馆、平行展都是由社会办的。可见威尼斯双年展所发育出的运营模式也是其能够保持活力、持续发展的基本保障。”不过，上海双年展目前在资金、对国际艺术家吸引力上仍显不足，市民参与度也不够理想，想要“复制”威尼斯模式，仍然有很长的路要走。 

　　门道点滴

　　金狮奖偏爱小国偏门 

　　威尼斯双年展是全世界最重要的艺术活动之一，1895年开展以来，威尼斯双年展汇聚并见证了政治、经济、艺术、文化等领域的激烈变革，一直被视为双年展的标杆。威尼斯双年展最高奖项为“金狮奖”，不过，威尼斯双年展一直标榜对于亚文化的包容，所以在金狮奖的导向上都是倾向于授予那些边边角角的国家、思想和个人，而且偏爱政治化主题。今年的最佳国家馆金狮奖由亚美尼亚国家馆获得，亚美尼亚国家馆由18位亚美尼亚离散犹太人艺术家组成群展。

　　李磊认为，金狮奖有偏门癖好，许多作品所反映的话题虽未获得广泛共鸣，但符合组委会的口味。虽然如此，威尼斯双年展对中国当代艺术市场的变迁还是起到了一定作用，是中国当代艺术主动走向世界的一个渠道。1993年，首批17位中国当代艺术家前往威尼斯双年展参展，在中国引起巨大轰动。1999年，20位中国艺术家参展，蔡国强获得金狮奖，直接引发了世界范围内的中国当代艺术热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