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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驴美人》
报告诸君,家有妻小的我近期喜欢上了一个牵着毛驴款款而来的“美人”,我打定主意要将宝贝请进家。此般罪过谁人可饶?且慢,实为笔者痴迷故纸收藏的玩笑故事,说来话长。
我在旧书网发现了一幅老商标画,名叫《驴美人》。网购是潮流,可故纸不同于一般旧书,相对更娇气易损,且有隔山买牛之虑,所以我出手谨慎。说实话,觊觎“心上人”已久,7月19日那天确按捺不住了,遂下单。上海是出老货好货的地方,卖家网名N就在沪市。待其确认前,我又就网上所言的九五品相等问题与之进行沟通,得到答复:“背面干净没问题。”商妥价格,付了邮资,同时叮嘱并拜托卖家千万要包装好并挂号邮寄。我想,最迟十天后就能见到“美人”了,不由心生欢喜。
咦,怎么迟迟不见发货?时过一周,我发出询问,N说经常在外地,让稍等。我相信卖家真的忙,只好忍一忍。当再次催促时,N言已寄,但未见按规则填写的信息,尤其是挂号单据号码。此人不常上网,几天后却回复云,单据找不到了。我心中虽不免产生一丝隐忧,但还是淡定地请其认真查找。焦急地等,可谓望眼欲穿。其间,我外出数日也放心不下,一边问家里消息,一边联络卖家。N又改口说是朋友代寄的,大概粗心地把地址误写成类似的某大学。回津后,冒着酷暑速速奔到大学查找,翻遍几页函件登记单毫无线索。我有些上火,难道这就是我与“美人”的缘分?难道出了“无头案”吗?
8月13日,卖家发来消息:“不好意思,你先取消订单、退款吧,恰也有些后悔卖出。”本人回复:“觉得蹊跷,再等等看。不单纯是钱的事,因为已经付出了精力与时间。”看来需要与N展开攻心战。
曙光出现在8月15日上午。我突然接到上海来的电话,那端嗲声嗲气的女子姓李,自称是卖家N,这是我们首次直接通话,她说才发现《驴美人》还没寄出呢。啊!我不想再往下听,连连敦促对方马上用一家最快最安全的速运公司发货,并再度自担运费,唯希望早一刻见到“美人”。根据以往经验,津沪两地若走此速运在第二天准到。直到晚间,对方也未履行承诺,即邮寄后将运单号告知我,这不能不让人心生疑窦。我与妻玩笑说:“索性到上海去接‘美人’吧。”妻真的吃醋了,调侃道:“天天就惦记你那‘三宫六院七十二妃’,我这‘正宫娘娘’还值得您瞅一眼吗?”
次日中午才得到号码,速查:快件在运送途中,预计下午6点前投送。临近下班仍无消息,焦躁复查:因流量控制,“美人”还睡在宁波机场集散中心呢!不解中午报告何来。夜梦中,似望到她牵着毛驴拥挤在机场的情景。看来,我这虫子已病入膏肓。
17日醒来续追,一直开着网上查询的页面,期待最新信息……挨到下午3点半,净水泼街,黄土垫道,远接高迎,牵着驴慢慢走的“美人”终于抵津了。我好像听到“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如喜事一桩。
灯下“掀起红盖头”细品鉴,《驴美人》确为佳制,乃民国初年外国纺织品商人在华推行的故纸。印刷清晰,颜色厚重,特别是印金部分依然显现着光泽。但见画中人粉面桃花,远山眉,樱桃口,乌发光滑,额发中分,发后盘髻,头上还饰着一朵花儿。她身穿水粉色碎花袄,硬高领,七分袖,典型辛亥之初的时髦打扮。白皙手臂半露,腕上戴金镯,俨然是个富家女。再看纤纤玉指,轻挎缰绳,将读者的目光引向俯首帖耳的毛驴。这等画面也为美女身份的判定带来遐思,同时,她那深情回眸容易让人联想到画外的情郎哥……百年后,恐怕谁也无法解析画师当时的灵感,如此更平添了故纸温暖的魅力。
我有点陶醉,可当翻看背面时又惊醒了。纸背不乏糨糊残痕、小修小补,显然不符合原称品相。另见细节更觉冒汗:这“美人”是装在一男士内衣的塑料袋中寄来的,里面尚存叠衣所用V形金属钩,若在途中稍有挤压必定破相。万幸逃过一劫,或许是冥冥之中的事。
瑕疵是一忌,退货?说到底,交友是缘,能容人处且容人;收藏是缘,我怎舍得眼前这费尽心机来之不易的故纸。又念,藏品有时像恋人,小斑小痘在所难免,你若真心爱她就不必苛求十全十美。好,蹉跎终得“美人”归,她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