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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泽森画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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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国学大师、西泠印社社长饶宗颐为黄泽森画展题字
“传神会心·黄泽森画展”将于10月13日在江苏省美术馆开幕。美术报评论部主任、美术批评家谢海担纲本次展览的策展人。这是黄泽森继2009年在中国美术馆举办的又一次大型的个人画展,展出论坛这位笔耕不辍艺术家的近作60余件。
黄泽森是岭南画坛的旗帜性艺术家,多年担任东莞地区美术界的领导职务,也是岭南画派的直接承续者——岭南画院的院长和岭南美术馆的馆长。行政工作之余,一直在水墨天地辛勤耕耘,维系着可园的文脉和后世的荣耀。在岭南文化的滋养下,在岭南画派的精神推动下,黄泽森广泛的吸收了传统文化的精华,并立足于现实生活,创作了许多风格独具又感人至深的艺术精品。
观看黄泽森的作品不难发现,他非常重视写生。写生是当代中国画创作队伍体验生活重要利器,经济的发达,相随于城市生活的日益繁华,充满声色之乐的城市生活事实上成了功成名就艺术家文艺活动的主场,然而,在这样的繁华的城市生活的清润下,是创作不出的他所想创作的作品的,于是,出走变成了他的常态——他随广东省艺术家“走进天山”采风,捕捉鲜活的生命带来的艺术冲动;他独自去哈萨克,画出了“回望新疆”系列;又去了印度,在那里感受异国文化的魅力;还两次到西双版纳,傣家少女的灵气、纯美,赋予他新的灵感,在激动的创作状态中,他似乎模糊了写生和创作的界限,一幅幅一气呵成的写生画面,意趣俱全。
策展人谢海认为,艺术作品都是对艺术家情绪与感情的表现。黄泽森成功刻画的唯美,需要观众通过对艺术家创作作品时的心理状态或情绪进行回溯来实现。
批评家左庄伟评价黄泽森时说:“我敢说画家是怀着对生命的热爱,对美的发现与追求以及由此而生的激情在作画的。因为我在观赏他的作品时,无论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在小纸片上画的几条速写线条,还是飞扬激荡的新疆舞蹈速写,都令我激动喜悦”。除左庄伟外,国内一线美术评论家邵大箴、谭天、易英、陈传席、陈履生、梁江、谢海、丁亚雷等都专门为他此次展览撰写了评论文章,认为,黄泽森是位真正的艺术家,他笔下所展示的是真正的艺术。
江苏省美术馆是中国第一个国家级美术馆,在国内美术馆界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而江苏又是盛产美术批评家的,因此,到江苏省美术馆举办展览是需要勇气的。黄泽森之所以从岭南出发来到江苏办展览,是因为他做好了倾听江苏的批评家言论的准备。
从传承到拓展
梁 江
2009年2月,黄泽森曾携40余幅人物画作品,以“感悟水墨”为题到中国美术馆举办个展,我则和陈履生君联手为他主持了一次研讨会。会场就设在展厅内,只是临时拉来了几件桌椅。而会场气氛热烈,与会者堪称高朋云集。记得当时有冯远、刘大为、吴长江、何家英、郭怡孮、张江舟、陈家泠、邵大箴、薛永年、刘曦林、孙克、陈醉、赵力忠、夏硕琦、尚辉二十余人到场发言,从不同角度切入,对黄泽森的水墨人物,对他的造型能力、笔墨功夫和艺术特色给予少见的高评价。
四年前的中国美术馆个展,只是展示了他前后10年左右的新创作。而这次在南京的展事,则把黄泽森四十余年来不同时期的作品都推到公众面前。这样,他四十年间不同阶段的艺术行程,他的探索及追求,他的焦灼和艰辛,他的收获与体验,都以作品的物化方式直观地呈现给观者了。诚如上一次研讨会上孙克先生所说的,黄泽森的作品体现出“中国画近年来取得的成就”,他的“很多开拓经验,值得大家来切磋”。那么,此次在南京举办的更上规模更全面的黄泽森个展,以及谢海主编的这一画册,也便具有了特别之意义。
说起来,我与黄泽森的交情非同一般。若从当年在广州美院的同窗求学算起,交往已超过四十年。我是油画专业的,泽森年长我几岁,在中国画班。他上学之前已小有名气,不仅课间的素描、色彩作业画得比别人好,上学期间还不时有出版社约稿画插图连环画之类,甭提多让人羡慕了。青涩年代的印象,他就是一个业务出众人缘甚好的大哥哥。毕业后,几个班的数十位同学各散西东都到基层了,自此感到广东一个省其实很大。大多数同窗自此不再谋面,而泽森则属难见其人却常闻其声的少数几人之一。
泽森学业完成后一直在东莞工作。自此,我断断续续从各种展览或出版物上看到他的作品。最让人称道的是,他的作品入选第六届、第九届、第十届全国美展,《荔香时节》获1984年广东美展一等奖,《秋水篇》获广东第三届中国书画展金奖,等等。这样的斐然成绩,出自一直在基层文化馆供职的业余创作者之手,让人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这是泽森的可贵之一。他从未进入省画院或学院之类专业机构,一直在基层,在业余的环境中磨砺,终于成就了专业创作的高水准,成了广东以至当代中国水墨人物画坛上的一位颇具影响的实力派名家。杨之光老师近年多次说过,黄泽森是他最得意的学生,这是不轻易作出的很高的嘉许。泽森的人生和艺术经历是一个少见的个案,他的成功是一个传奇。
黄泽森的可贵之二,是具有扎实的造型能力和精湛的笔墨工夫。要达至这一造诣,不能不付出长期而艰辛的劳动。这一点,他甘苦自知却甚少谈及。在广州美术学院学习,他有幸得杨之光老师亲炙。有一点要说,老师杨之光是徐悲鸿的学生。回想起来,在20世纪将西方写实造型手法和中国传统笔墨融合的变革实践中,不少画家都苦于不易找到笔墨与素描、造型融通无碍的楔合点。如何能让中国笔墨和结构造型有机结合,还要体现画家的语言个性,一直是不易处理的难题。黄泽森则能在笔墨与造型的语言方式上体现出个性化特色。他的笔墨洒脱、润泽而浑厚,一笔下去有骨有肉,笔道墨痕若不经意便和造型整合一体。略有专业知识的人都明白这功夫来之不易,他所获得的经验很能给人启迪。
泽森的可贵之三,是尊师重道善于汲纳,但艺术上不墨守陈规且勤于探索。东莞这方土地与 “岭南画派”渊源很深,泽森十分尊崇岭南画坛的前辈,其笔墨技法的汲取却没有局限在岭南文化环境中。一般而言,岭南人物画比较明丽轻快、笔墨线条连贯流畅。但是黄泽森的作品中这点不属太明显。他的笔道线条凝重而奔放,有一种抒写性的洒脱。墨线断断续续和明暗、色彩整合一体,呈现出交响乐式浑厚繁密、张驰有度的韵味。在舞蹈人物方面,广东的陈洞庭和杨之光多年前在全国画坛已很有影响。黄泽森作为杨之光的学生自是深受教益,但他的舞蹈人物作品仍与广东前辈有明显不同。
不消说,人物画是最富于现实品格的门类。黄泽森很好的继承了岭南画派关注现实,求新求变的探索精神。他作画勤奋,常年坚持写生,我以为这与他造型能力过人,笔墨工夫了得有直接关系。前些年已有专家注意到,岭南画派对阳光的重视,在黄泽森的作品中获得到了新发展。以往常见的造型上或色彩上的光的效果,到他这里已转换为笔墨,形成了一种斑驳与浑厚。这得益于他早年涉猎各画种,苦心研习西画的功底,他后来的人物、花鸟和山水画不时会借鉴西画的造型、明暗、色彩手法,而又能以中国水墨画的方式呈现出来。看他的作品,无论石绿、朱砂一类重色还是赭石、花青一类淡彩,大片渲染或随手点洒,都包含着缜密的思考和新探求。从黄泽森不同题材,不同类别的作品中不难看到,他不屑于固守某种熟悉的方式去表现不同题材。在面对每一件新作的制作过程中,他都会调整表达方式,尽可能找到最恰切的视觉语言。由是,他的作品多变化,常能给观者一种新鲜的、陌生化的感受。
从岭南地域文化的视角而言,黄泽森通过几十年的勤奋努力和不懈求索,为岭南人物画作出了令人关注的贡献。他的作品之所以产生全国性影响,乃因他在承传岭南人物画传统的基础上,技法语言有所扩展,表达能力往前推进,艺术内涵更为丰富——他对岭南人物画的贡献是拓展性的。黄泽森体现了当今实力派画家不断进取的艺术精神,他是我们时代的正能量。
作为泽森的同学和同行,我想特别提及,黄泽森不仅在个人的艺术创作上成果斐然,他还是几十年一贯热心公共事务的艺术活动家。他曾为筹建东莞的岭南美术馆、岭南画院付出多年精力,又在馆长任上带领岭南美术馆闯出了全国影响。泽森而今担着东莞美协主席的重任,几年来的一系列业务活动已展现出他作为组织者的人缘、才能和人格魅力。美术已成为东莞现代化都市的文化品牌之一,而泽森于此功不可没,他的社会贡献毫不逊色于艺术创作上的硕果。
(梁 江 中国美术馆副馆长、中国美术院副院长、中国美协理论委员会副主任)
黄泽森绘画的意义
谢海
在近现代,凡是生在上海的画家,都会被习惯地称为“海派”画家,陇上画家被称为“长安画派”,浙江的画家叫“浙派”,江苏的画家叫“金陵画派”,黄泽森出生在被人们习惯称为岭南的广东,加上他后来创办和执掌岭南画院、岭南美术馆多年,所以,很多人本能地归纳他为“岭南画派”衣钵传人。
一个课题被提出,很多人研究它,于是,就一定会有几个领头人,然后再有无数的追随者和拥趸。比如,高剑父、高奇峰、陈树人在用色上、在造型上、在观照“物”的角度上和中国传统绘画不同,而他们又确确实实地使用传统绘画的工具和材料,只是思想变了,而且还出现了有一定高度的作品,这个课题被业界认为是有价值的,为了叙述方便,就有了岭南画派。
岭南画派一个重要特点是主张写实,以求其真,另一个特点是以岭南特有景物丰富了绘画的题材。但是,仔细的对照黄泽森作品,从样式上,特别是近几年的创作和“岭南画派”联系并不大。
事实上,把一位艺术家硬和地域文化、师承联系到一起进行比对和剖析,不会信马由缰,不会跑题太远。这种研究的方法尽管有些老套,但是,还是符合一般意义上的线性思维的,而且也符合阅读习惯,容易获得掌声和鲜花。如果再能有一些新的佐证材料,或者有其他研究者忽视甚至漏掉的一些内容,那么,这样的研究对于艺术家个案而言,就有了实质性的进展。
当然,这种进展是梳理性质的,是研究的起步阶段。但是,一个课题包括艺术家个案研究的所有推论和深入,都是从最基础的文献开始的。文本之外,当然是作品。评一个画家,最终还是落实到作品。虽然到了后来的自由创作阶段和他一直生活、早年求学的“岭南”没有关系,可是,真的没有一点关系吗?
在我看来,黄泽森在中国人物画创作上成就,与他自己的人生阅历和生命思考是息息相关的。岭南,作为一个地域所指,只是他的故乡,只是他灵魂的栖息地。
所以,以我的了解,我相信,黄泽森是不愿意把自己归为“岭南画派”,更不愿意承认自己是画派的第几代传人的。他的不愿意是因为他不想被别人贴上“岭南”的标签,也不愿意以此成为他博取功名的筹码。黄泽森是一个画家,所以他比一般的人要清楚齐白石“学我者生,似我者死”的更深层含义。
岭南对于黄泽森这位生于斯、长于斯的艺术家而言,不管承认与否,黄泽森就是一位“岭南”的画家,只是他所承继的不是样式,而是精神——是兼容的、创新的精神。
艺术创作首先是创造,至少是创新,这是艺术一个不变的真理。而艺术家毕生要做的是要通过想象,把现实不能实现的理想,在艺术虚构的世界里展现出来。如果前者是艺术家之所以成为艺术家的不二法门,那么,后者则是成为艺术家漫漫长路中的具体修行。
和现在很多功成名就的艺术家一样,黄泽森接受过良好的高等美术院校教学,师从名师,有一些很“牛”的同学和画友。同时,黄泽森在各个历史时期创作的作品不尽相同,比如在20世纪70年代大剂量画写生,20世纪90年代搞创作,在“五十而知天命”之际,完成了他最为重要的作品,2000年后的创作开始对当代社会的全方位关注。
我曾粗线条的将黄泽森的作品分了三个类别:一是写生,二是信笔涂抹的包括应酬的小品,三是承载社会担当意义的主题性创作。就我个人而言,我最喜欢的是他的写生,是他妙手偶得的神来之笔。
说起来,写生是中国画创作体验生活、观察自然的形态。然而,城市生活的日新月异和不断升级,充满声色之乐的城市生活事实上俨然成了文化人、艺术家文艺活动的主场。画画人都知道在这样繁华的城市生活清润下,是创作不出的他所想创作的作品的。于是,出走变成了黄泽森的常态,近几年来,他多次不辞劳苦地东奔西走,从异域中获得创作灵感。出走一方面增添了他作品的丰富性,进而一方面也为一些重要的作品的提供了素材铺垫。
黄泽森非常重视写生,有意思的是,从图像学的角度,30多年前,他的写生是素材的收集,而30年之后的写生,素材积累和创作的界限没有了。30年前叫稿子,30年后称之为小品,这是一个完全不一样的级别。
除了写生转换成了小品,黄泽森实际上还创作了数量不小的,形制、题材、风格不同的,形成多元的式样与品级的小品画。例如:古代仕女、新疆舞者、水乡女子,因为很多作品中蕴藏着罕见的能量,难以忽视。
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艺术家愿意在自己重要的文献中提及自己的应酬之作,当然,也没有一个理论家愿意煞有介事的谈及这样的一个特别不上台面的话题——可是,想到这里,写道这里,我开始怀疑,为什么不可以呢?
黄泽森画小品没有办法用艺术史的角度着眼,将之视为资本社会发展到某一阶段后对艺术的必然要求倒是有些许的道理,去叙事化是一个典型的特征。我一直纠缠于黄泽森的小品作品的归类问题,除去那些心知肚明的应酬作品外,我没有办法把黄泽森的小品作品看成是创作,还是聊写心中快意的遣兴之作。应该说,这种粗暴的归类,是既正确又错误。正确,是因为它们从绘画技术与图像识别上都较为成功地塑造出了一种风格,和宏大主题创作大相径庭,而当我们将这些信笔涂抹的绘画仅仅局限在唯美表现这样具体的考量上时,正确是毫无疑问的。而错误,就在于主题性绘画创作本身是不可以也无法被真正具体化的——这是显而易见的,因为儿女情长必定无法推演为一件创作。
虽然黄泽森所处的时代决定了他无法摆脱应和之作,但他的小品画实际上已经为后来的主题性创作提供更为多重的技术选择,指示了超越传统形而上学的方向。黄泽森的中国画小品显然是唯美的,但这不是所谓风格的问题,而是,正如我接下来所要论证的,是不得不如此的问题。
“画家”、“主席”、“院长”和“馆长”——这四种身份同时放到一个人身上,是不是显得很奇怪?但在黄泽森身上,这些得到了很好的融合,你可以在他身上找到这四样工作的共性——敏锐与从容,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在这四个角色里穿梭往来,有矛盾,有调和。画家是业界身份,主席是业界的恭敬,院长和馆长自然是行政的职务。中国是一个讲人情的国家,不能说明事情都一味地讲一二三四五,不能把恭敬当成孝敬,行政长官更需要讲人情。
黄泽森从筹建岭南画院开始,一直坚持创作和工作两不误的状态。他白天玩命工作,晚上玩命画画。黄泽森和我有过工作上的交集,我领略过他“玩命”的疯狂。我不敢想象,如果换成我,三、两个月恐怕已是极限。
黄泽森画画时候很开心,一直在笑。相反的是,他在工作的时候,一直板着脸。他说,工作很累了,主题创作也很累,画小品画是最好的放松。画小品,我放松完了,还有人要,有人喜欢,怎么会不开心呢!
艺术作品都是对艺术家情绪与感情的表现。黄泽森擅于传达唯美,他能成功用开心刻画唯美,还能让观众通过对创作作品时的心理状态或情绪的回溯来实现他欲表达的本意。这一点,很不简单。
我曾用庄子与惠子游于濠梁之上“鱼乐”的故事来解释黄泽森的所为。但是又有谁能懂呢!
最终为理解黄泽森提供集大成之思想的主题性创作,非《大地恩情》、《故乡水》、《昨天、今天、明天》等等过目不忘的作品莫属——虽然这些作品看上去和小品创作并没有表面上、直接的联系,但他小品创作无一不可用于解释他的主题性创作。
2000年以后,黄泽森的作品中很少出现男人形象,女性形象占了绝对多数的比例,是弱女子抗衡大男子特权之道义力量?以《在密林中》、《葡萄美酒夜光杯》、《非洲印象作品之五》为代表,不管是江南的女子,新疆的舞者,还是云南的傣妹,亦或是非洲、印度的异域女孩,那些信笔勾勒的图像既向观众提供超脱现实的审美乐趣,又同时对社会性别倾向发出态度。
女性魅力传达是黄泽森50岁以后艺术创作的最重要特点之一。不仅是他的小品画,女性题材还在他的主题性创作中占有绝对多数的比例。在主题创作中,黄泽森通过写生,通过本我最熟悉的现实,比如《农民工》系列作品,我想,也只有黄泽森,只有东莞的黄泽森,才能如此精准的刻画打工妹的心理,和流露在表面对物质世界既迷恋又对思乡之殷切的表情。他用艺术手段来探索他乡,描写向往、思恋、迷茫和接受、排斥或者融入,几个人勾勒了一批人,一个地域,一个时代。
黄泽森画过很多江南题材的大型主题性创作的作品,我甚至想把我为他策划的展览题目都叫做“梦里江南”。他以江南为题材的作品是对心中之“江南”的求证——这一点,很有意思,他生活在岭南,却画了大量江南的画——他笔下的江南从细节出发,从个人经验出发,以一个旅游者的视角发现、想象和改写事物之间的关系和意义,并与读者分享秘密。黄泽森相信他的观感与人不同,他还相信他的笔墨语言能见证心灵之深微,他将笔墨的古典传统熔铸于鲜活的当下生活,发出神采飞扬而又闪烁绕梁的独特声音。
黄泽森近几年的主题性创作首先呼应了社会、现实对艺术创作的影响,呼应了主观情感的普遍化准则,通过“主题”奠定了作品的存在意义,继而呼应了一个有良知的艺术家所应该具备担当的基本原理。
在为艺术家本人铺垫了理解他作品所需的思想之后,我想,我们应该可以理解他的作品了。
我想,黄泽森为人有真性情、真肝胆、重道义,肯帮助人,据此足见在北京中国美术馆举办其个人画展时,国内美术评论界、国画领域的名家一致对他为人为艺褒奖评价之高,应是久为学林同道周知的事体。黄泽森多次壮游大江南北,足遍多个国家和地区,交友广泛,转益多师。所以,他的作品中,呈现了不同角色的世间处境,以作品解释了身处岭南同时又接受岭南文化教育的不同个体的自我选择,反映了人物性格、自主意志以及与生命意义的关系。最重要的是,黄泽森没有把振兴岭南放在嘴上,做出旗号,具有与很多艺术家不同的思维方向,反而拓展了的岭南画派的艺术空间。
用充满激情的笔墨色抒写生命之美——黄泽森的绘画艺术
左庄伟
著名美术评论家、画家谢海向我推荐岭南画派第三代名画家、岭南美术馆馆长黄泽森,并送我一册他亲自主编的泽森先生的画集样本。谢海是位当代年轻智慧的评论家、画家和策展人,艺术的眼界是高的,他推举的画家很个性,主编的画集很别样,没有流行的俗套,很有观赏性、审美趣味性和学术性,展示出泽森先生的艺术创作理念,高超的极富书写性的速写艺术语言,令观赏者激动不已的艺术形象。我敢说画家是怀着对生命的热爱,对美的发现与追求以及由此而生的激情在作画的。因为我在观赏他的作品时,无论是20世纪七八十年代在小纸片上画的几条速写线条,还是飞扬激荡的新疆舞蹈速写,都令我激动喜悦。我认为黄泽森是位真正的艺术家,他笔下所展示的是真正的艺术。如果要我对艺术下个通俗的定义的话,我会引用托尔斯泰的话说:艺术就是情感。艺术家所创造的艺术形象就是他自己情感、美学理想的符号,或者说艺术家在现实生活中受到某种感动,运用自己所掌握的独特的艺术语言抒写塑造成艺术形象,让别人看了受到同样的感动,这就是我所理解的真正艺术和艺术家。
泽森先生是“文革”后考入南国著名美术学府广州美术学院的,他们这一代画家是在广阔天地里经受过磨难和锻炼的一代人,原本就有一定的直接反映表现生活的写生技能技巧,尔后又受到高等美术学院系统而规范的中西艺术的教育和培养,尤其是在富有艺术教育和创作经验的教授专家们的亲自指导下,如虎添翼。黄泽森就是在中西皆精擅的著名教授、画家杨之光的指导下学习研究彩墨画技艺,名师出高徒。
中国在20世纪初叶,一群卓识远见的艺术家,怀着振兴中华的梦想,依自己的艺术理念、思想追求和审美理想吸收借鉴西方传统和现代的艺术创造成就,创办美术教育和从事美术创作,形成不同的学派、画派。在岭南以参加过孙中山领导的辛亥革命的革命者高剑父为代表,他以开放的胸怀,立足中国传统绘画之基础,吸收西洋绘画的画理和画法达至中西融合,抒写艺术形象,走出一条富有南国特色的岭南画派,黄泽森就是第三代优秀的传人。
黄泽森先生首入画门是西画,具有高且熟练的素描速写造型基础,他对人体的结构和人物形象的塑造有过深入的研究和把握,当他画人物时能敏锐快速、轻易的抓住人物的动作姿态、变化特征,用简略的高度、概括的线条勾画出个性人物的骨肉、神情、韵致,画风景时能把握对象的空间感和意境营造。泽森先生作为画家,他有一双能透过事物的表象抓住事物本质和发现美的眼睛。他曾画过很多人物写生,他笔下的每一幅人物形象都有着与众不同的外貌和性格特征,他把写生人像升华到肖像画创作,尽管都是作为模特儿摆出来的,可都是活生生的有鲜明个性的人物,这一点不是所有画家都能为之的,有很多画家只能做到形似,难以达到神肖,而泽森先生能做到所有人物皆形神兼备,这是画家中的高手。
如果我们把目光转向他的新疆民族舞蹈、印度和非洲的写生画,更能看出他夺天工的速写才能和他的灵性表现语言,他不仅画出了地域的、民族的人物形象的多样特征,还画出了鲜活的生命和激情,尤其是显见于新疆民族舞蹈。向来舞蹈的动作速度对画家来说是很难把握的,大多画家向来所画的舞蹈者的形象只限于概念的几个动作瞬间特征,就以善画民族舞蹈的大画家叶浅予为例,也至多描写那么几种舞蹈姿态,是动态中的静态变化姿势。而在泽森先生的新疆民族舞蹈速写中能写下多重姿态变化的舞姿和舞蹈家的内在精神、情感和气质:那种优雅、高贵、充满激情的生命活力,令人叫绝。舞蹈家们的微妙精神情感特征,急速的旋转动作和富有表情的手势步伐充满音乐节奏感和韵律感,线条的飞动无不恰到好处的表现出舞蹈家们的高超舞艺,他有时用水墨线条色彩书写形象,看似紊乱无序,细观时则发现线条的组合、疏密搭配、轻重缓急都十分符合旋转动作的规律,乱中有序,既体现动作变化美,也隐涵着媚人的人体美。这样神妙的舞蹈艺术形象惟有像泽森先生这样的画家在具有观察、发现、综合概括、心手相映、高度一致的艺术素养下,方可达到的艺术境界。
要使艺术作品中的艺术形象鲜活生动,惟有直接到现实生活中去写生。古今中外的艺术家都倡导写生,古人云:画贵其写生。不过中国的写生与西方的对景写生理与法不尽相同,中国画家强调写对象之精神生命为追求,在感悟对象的内在精神以目识心记为之,因此所写形象鲜活生动,而西方写生多以写事物的外在物质形态的光、色与质量感、空间感,表现出静态物性美。泽森先生具有中西两种艺术的修养,中西两法随意取之用之得心应手。在如今这摄影术普及发达的科技时代,画家亦很少用画笔写生,多以拍照代替画笔,往往靠临摹照片进行二手创作,因此这种将照片上凝固的瞬间形象转换到画面上制作、翻制的艺术形象肯定不生动感人。黄泽森笔下的形象之所以生动感人,是因为作品是在极其敏锐的观察和心领神会的直接书写中完成的,既具典型性又有完美的绘画性,因此他的画始终保留着充满生命活力的美好瞬间。为了使绘画艺术绚烂、永恒有力和不朽,必须面对自然真情景写生,它将胜过一切绘画范本。
黄泽森的绘画图式独特而个性鲜明,明显突破了传统程式那种四平八稳的布局——追求完整的画面,具创的造型,规范的笔墨色彩语言,黄泽森他是用充满激情的线条、墨色抒发、书写艺术形象,掌控画面气氛,这使他无论是速写还是创作,画面艺术形象和所营造的画境都处于不可抑制的生命律动之中,可以想象得出他的作画状态被激情驱使至狂放,他那些长短不规的线条、浓淡冷暖的色块、笔触充满画面,人物隐现其中,人物与环境化为一体,具象的局部隐没在紊乱的环境之中,是非难解难分,形象处于似与不似、无序与有序之间。他的高度写实概括智慧才能,将西方传统写实与现代抽象元素巧妙融合,达至中国传统绘画理念“似与不似”为高境界,虽然在某些艺术形象塑造中仍保留有导师杨之光的影子,但较老师更放达、更具现代感。
要给黄泽森的艺术定位是很困难的:是西洋画还是中国画?是传统的还是现代的?是具象还是抽象?是速写还是创作?是属哪派、哪家、哪片?在我看来都是都不是!都有都没有。因为他是以综合的素养,以完全开放的心态,开阔的世界文化视野探寻中西文化的精髓和中华民族艺术精神本质,使之天衣无缝的融合为一体,他是一位从传统走进现代的、充满创造活力的优秀画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