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近一段日子,“致青春”成了最热门的话题,到哪里都有回忆青葱岁月的人们。漫画圈也不例外。
5月31日,“非凡10年——中国动漫金龙奖”全国巡展,在北京大学百年讲堂拉开帷幕。
40后的蔡志忠,50后的黄玉郎、敖幼祥,还有大陆70后的姚非拉、颜开、聂俊、本杰明,纷纷回忆起自己的青春。
尤其是那四位大陆漫画圈的领军人物,似乎前一刻还被人称为“年轻新锐”,如今已经被冠以大陆“最老漫画家”的头衔。
“最老”这两个字让四位漫画家很是感慨,面对北大校园里一张张年轻的脸庞,他们猛然意识到自己正朝着“大叔”的方向一去不复返。
所以,当这四个漫画宅男坐到一起,忍不住开始怀旧,聊青春,聊人生,聊世界。
据悉,金龙奖10年来打造出的131位动漫明星的308幅代表作品,以及185部获奖动画作品同时亮相,展览将持续到6月5日。
三好生姚非拉和坏孩子颜开都爱上了漫画
姚非拉的经历跟颜开颇有点相似,两人年龄相仿,都是少年成名。
不过这两人的气质完全相反。姚非拉现在看起来,还像个谢耳朵式的理工科技术宅——戴着眼镜特斯文的样子。
实际上,他也是个好学生,从小立志当科学家,小学六年级就参加奥数竞赛,寒暑假都在上培训班。要知道对70后来说,童年在奥数班度过并不是一个常态。
而颜开则是典型的坏孩子,大学没念完就扔掉学业画漫画了。
“我3岁的时候蹲在地板上,拿粉笔头在地上画画。我妈问我长大要做什么,我说要做画家。”颜开说,“8岁的时候,我看了《铁壁阿童木》;到了高一,日本的新漫画进来了,看了《圣斗士》、《七龙珠》和《侠探寒羽良》。我的目标更加明确了。”
大学时,中国第一本新漫画杂志《画书大王》创刊,向全国征稿,颜开如获至宝,就去投稿。
“有一天回家打开信箱,忽见信箱里光芒万丈,《画书大王》的主编来信邀请我去北京画画,我感到希望就在眼前,终于不用念国际金融了。我跟母亲长谈了3天,说服她让我去北京画漫画。3月26日,我在《画书大王》主编的家里过了自己18岁的生日。”
颜开就这样画出了《雪椰》——大陆第一个新漫画单行本的作品。
与此同时,姚非拉也在大学里爱上了漫画。他每天骑10公里自行车从学校回家画画,第二天再骑回学校。
发表了第一个作品以后,19岁的姚非拉就立志要当漫画家,“从那时候开始,我觉得找到自己了。”姚非拉说。
姚非拉的成名作是《梦里人》,画的就是他自己的青春,“没想到一下子就火了,收到一麻袋一麻袋的读者来信,甚至出去坐公交车也能被认出来。”
漫画杂志纷纷倒闭
坚持下来的人成了精英
那时候,大家认为漫画行业能兴起,谁知道1998年陷入了低谷。“漫画杂志倒闭了,我不得不住到北京郊区去,请的助手都留不住。”姚非拉说。
《画书大王》的停刊,把正在激情创作的颜开也打入“冷宫”,“我们住在一个很小很小的蜗居里,坚持到了那年的冬天,最后只能黯然离开回到家乡。那段时间,经常接到同行朋友的电话,他们一个个离开了漫画行业,转行做设计,做网站。”
坚持下来的人后来成为业界的精英。
2004年,姚非拉创作了《80摄氏度》,这是一个跟真实生活相关的爱情故事,“如果没有那些年的艰苦岁月和生活经历,就画不出这样的故事。”
而颜开则在动画行业里有了新的人生领悟。
中国第一部三维动画电影《魔比斯环》,让他学会如何在妥协中继续自己的梦想,而《蓝猫淘气三千问》,则让他看到了作品以外的世界。
“他们的董事长跟我说的第一句话就震撼我。他说,你认为我是在做动画吗?不是,我是在做广告。用最低廉的成本占据电视台最好的时段打品牌广告,所以我可以开连锁专卖店。”
从那以后,颜开的创作理念发生了根本的改变。
所谓青春,就是大声对世界说“我爱你”;而逐渐变成“大叔”的颜开,现在追求的是“世界是否需要我的爱”。
在姚非拉看来,人生就像做拼图,成长就是意识到“自己在里面未必是重要的一环。图拼完了,就会对世界有感悟。”
漫画家的另一种人生
聂俊和本杰明,两个在国外发展的漫画家,有着不一样的成长方式。
曾经有“绘画机器”称号的聂俊,一个月能画六七十页的稿子,同时做三个连载。到了欧洲和日本以后,不仅画得越来越慢,连题材都开始变了。
“尤其是当了爸爸以后,我的画开始贴近生活,变得柔软。”曾经满纸摇滚和愤青的味道,如今化成了小清新。
而本杰明青葱的时候穿得花里胡哨,10个手指戴满酷炫的戒指,如今站出来已经很有沉稳的气场。
这位在法国闯出名气的漫画家,第一次到欧洲签售的时候,面前只有七八个读者,“我当时很惶恐,看着旁边的有名的画家前面排一长队,特别羡慕嫉妒恨。”
可是时间长了,他发现欧洲很多漫画家都是这种状态,签售的时候就只有几个读者,但他们会很悠闲地坐在那里,给读者慢慢地签绘,“他们跟读者聊天,如果是女读者还会讲一些暧昧的笑话,然后女读者很害羞地往后躲。”
到了第二年,本杰明已经有名了,想找他签名的人得领号码,“通常有两三百个人来排队,然后出版商只给其中50个读者签绘的名额,我要给这50个人每人都画一张彩色签绘,画3个小时。”
本杰明说,“开始我以为外国的出版商坑我,后来才发现西方的漫画家都是这样的。如果我愿意,可以只选10个读者,但仍然要画3个小时。西方漫画家不觉得这很痛苦,反而很享受。”
有一年签绘的时候,一个意大利人单膝跪地从地板上滑到他面前说:“本杰明,你是我的神!”把他吓一大跳,“后来才发现,其实他自己也是个漫画大师,而且还是我非常崇敬的人。”
“我们东方人太渴望成名,非常担心自己不红,或被人替代,快乐都建立在被别人认同上。我们经常看到日本的漫画家如何辛勤地工作,最后死在画桌上,大家都崇拜他们的成就,而他们个人的生活没有价值。”
本杰明说,“跟西方漫画家打交道以后,让我感到有另一种生活方式,那就是享受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