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叔同嫡孙女细细品真迹
“看,照片中间那位就是弘一法师,杭州虎跑有他的纪念馆,他是丰子恺的老师。”
昨天,“情语——丰子恺《护生画集》真迹展”展厅里依然是不息的观众。展厅中部,两位观众细细辨认着墙面上放大的照片,轻声地讨论起来。
他们并没有留意到,就在身后,两位中年女士在听到“弘一法师”这个称呼时,放慢了观展的脚步。
这对笑意盈盈的姐妹,是李叔同(弘一法师)的嫡孙女李汶娟、李莉娟。昨天,专程赶到浙博武林馆观展的姐妹,正沉浸在第一次看到《护生画集》真迹的触动中,“杭州人对爷爷真有感情,都那么了解他”。
昨天,李汶娟、李莉娟还遇见了一位老朋友,带着6位工作人员观展的平湖李叔同纪念馆馆长王维军。
关于《护生画集》,王维军与两姐妹的议论,就属于“专业”与“私家”范畴——
“这第一集,是不是后来再次重新画的?看起来这字迹,不像是弘一法师早年的笔迹了。”王维军凑近玻璃窗前,仔细观摩。
“为第二集配文题字的时候,爷爷已经快60岁了,眼花了,他是戴老花镜的。笔画这么细,字又这样一丝不苟,骨架有力,真不容易。我猜他可能是坐着用很小的狼毫笔写的,写这个字真吃功夫。”李汶娟说。
李莉娟将iPad中第二集的扉页一页页放大,生怕错过一个细节,因为这里有爷爷亲笔标注的《续护生画集》的封面、扉页设计:哪一页印绿色,哪一页是红色,哪一页又是黑色,花样如何,尺寸多少……这些,她还是第一次看到。
开幕12天来, 600平方米的展厅里常常会上演这样的“巧遇”。所有热爱丰子恺、弘一法师、心心念念《护生画集》的人们,从四面八方而来。
前几天,桐乡丰子恺纪念馆馆长吴浩然赶来杭州看展。丰子恺纪念馆,就在丰子恺先生故居“缘缘堂”的所在地,纪念馆的工作人员对《护生画集》的感情非同一般。
在展厅,吴浩然巧遇了老友、杭州晓风书屋主人朱钰芳,在展厅门外,俩人说起对《护生画集》的感受,很久不肯离去。
看展览时,你不妨放慢脚步,或许,能遇到那些令你惊喜的人,又或许,像昨天一样,那些特别的人,听到了你的评论,又或许,你听到了他们的轻声议论,长了一些特别的知识。
关于“护生”的故事 她们如数家珍
《护生画集》最打动人心的,是丰子恺对老师弘一法师李叔同的一份承诺。1927年,本着劝人爱护善待生命的初衷,师徒二人商议创作编印《护生画集》。
关于《护生画集》的这些故事,李汶娟和李莉娟是真正的“如数家珍”。
这一次来杭州,除了看展,两姐妹还参加了杭州师范大学举行的“美意延年纪念中国合唱百年暨李叔同学堂乐歌演唱会”。百年前的5月,李叔同在西湖边写下合唱曲《春游》,开创了中国多声部歌曲写作先河。她们还在杭州晓风书屋作了一场“天心月圆——家人眼中的李叔同”讲座。
虽然长年居住在天津,但自从1984年杭州虎跑李叔同纪念馆建成后,每隔一段时间,她们就要来一次杭州。
《护生画集》,两姐妹心心念念数十年,这次,也是第一次看到真迹。
1984年,杭州,一位友人赠送给她们《护生画集》香港版的1到5册,“我们把它当宝贝一样背回了家”。
《护生画集》在内地出版后,每逢有新版本的《护生画集》出版,她们必买,然后送给朋友们。
弘一法师生于天津,他曾自称平湖人,集诗、词、书、画、篆刻、音乐、戏剧、文学于一身。其父李世珍是清同治四年进士,是天津大盐商,还兼营银号,家财万贯。他18岁时与俞氏成婚,后生有两个儿子,李汶娟、李莉娟是他次子李端的女儿。
弘一法师于1942年圆寂,当时,两姐妹还没有出生。关于祖父的点点滴滴,都是听父亲说起的,但画集中“爱物惜物”的思想,却是李家代代相传的家风。
第一集护生画出版于1929年,共50组字画。丰子恺作画,弘一法师写字,卷首由马一浮亲笔写序。第一册出版时,是弘一法师的50岁生日,这也是丰子恺对老师的一片心意。
弘一法师六十大寿时,丰子恺一家逃难到广西宜山,他又画了六十幅护生画,寄到弘一法师所在的泉州。1939年由开明书店出版。
弘一法师收到第二集画稿后,对丰子恺说:“我七十岁时作第三集,七十幅;八十岁时作第四集,八十幅;九十岁时作第五集,九十幅;一直画到一百岁,第六集,一百幅。”
学生当然从命,以“世寿所许,定当遵嘱”这句话,郑重许下承诺。
1942年,六十三岁的弘一大师离世。丰子恺始终遵守诺言,未曾弃笔。
昨天在展览现场,忆起这些故事,两姐妹更觉动容。“整整46年,今天可以拜观全集,真是一种圆满。我们非常感恩当年的先生们做出的努力,特别是丰先生,经过这么多的坎坷,我们今天不只是看那代人的艺术成就和《护生画集》的护生成就,我们还看到了他们这种精神和毅力,是值得我们永远学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