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 中林忠良《Position'81-腐蚀2》

　　芬兰 Pekka Litmanen《Helicon》

　　张远帆 《游记-幽户》 木版画

　　这一段时间，中国美院版画系教授张远帆中午开始工作，到凌晨才停下来休息。身为杭州艺术博览会版画分场的策展人，他身兼数职，联系画家、组织作品、调整场地、审查作品……工作量比起之前策展过的任何画展都要艰巨。

　　这一次艺博会的版画展，依然是沿用去年“湖上撷英”的主题，“在西湖，采撷最好的画家”——但今年能看到的画家就更多了。“去年的场地毕竟有些局限，参展的国外画家主要是日本的版画家，今年我想扩大一些，无论是国际、国内，或者是省内的，都有所增加。”在张远帆的印象里，杭州在近期内，还没有哪一次版画展可以像这一次包含更多地域，“每个版画家都会有两三幅作品，风格有异，总共两百多幅作品。”

　　进行时：时间紧迫，作品仍在审核中

　　这一次艺博会筹备期不过三个月，时间被压缩，工作却更多。地域的广泛是张远帆最坚持的一点，不局限艺术家的地域，不局限艺术家的风格，“艺术世界不能单调，这次展览上，我会从版画家最擅长的方式里，挑选出他最具代表性的东西。”

　　国内的大型版画展并不多，张远帆有心做这件事，“国内渠道很少，观众能看到国际版画家作品的机会还是很少的。杭州做国际版画展的次数屈指可数，这次我们一共选出了十多个国家的版画艺术家，下次会更多。”

　　策划这次的版画展，许多事情还是第一次碰到，比如和国际版画家打交道，各国艺术家个性不同，三思之下，张远帆还是找了中介人去做沟通联系的工作。“这个中介人不好找，他要和这些版画家有联系，他们互相间应该是有信任关系的，他需要花很多时间和这些画家交流沟通。”现阶段，中介人正陆续把联系到的作品拿给张远帆，初审之下，中介人算是找对了，“图像资料等，都已经陆续送到我这里来了。”

　　作品审查是张远帆最纠结的环节，“中介只能联系，不能决定，我要负责挑选出适合杭州观众的作品。但毕竟每个国家的社会语境不同，有的作品的题材和风格，在人家的社会里看起来平常，却会让我们看了不舒服。但我们总要学会去了解和熟悉，这就是交流。”曾经留学日本，张远帆对日本画家的熟悉度远远超越欧美画家，拿到欧美画家的作品，“我就要看得仔细一些。”

　　展览场地也一直是张远帆头疼的。场地是一个相通的空间，部分形状呈圆弧状，中间需要用展板隔开，但厅中又有几根成圆弧形状排列的柱子，“避开这些柱子去隔，柱子就会成为观众的障碍，所以必须把这些柱子统一到展板里，合理利用起来，才能和展厅融为一体。”几次考虑之后，展览最后的呈现将没有特意按照国家地区来分割的区块，更没有区分风格类别。

　　去年秋季，张远帆策划的“居室版画展”走了亲民路线，画面易懂，价格亲近。那次版画展掀起了市民对版画的热情，现场甚至可以看到两三位市民争买一幅作品的情景。但这次展览的主题将更为强调艺术性与学术性。

　　在邀请到的版画家里，国外画家有三十多位，其中三分之一是日本画家，每人限三幅作品，国内名家有六十多位，每人有两幅作品展出。“欧美的这一块，我们正拓展联系的范围，慢慢和他们建立关系，可能会通过他们，再发展更多版画家，目前确定的来自十五六个国家和地区，亚洲、欧洲、美洲艺术家多一些。”参展的日本艺术家中，张远帆的两位老师中林忠良和野田哲也都将来杭参展，而欧美的艺术家中，有大学教授，也有职业画家。中国国家版画院的画家们也纷纷加入参展行列。

　　“强调艺术性和学术性”，并不意味着作品令人无法理解，“只是这些画家的主题有时会很大，作品关心的东西比较具有社会性和当下的意义。”而不是仅仅突出唯美悦目的面貌。

　　在收集来的作品中，张远帆惊讶有国外版画家给出了立体的作品，“他做得有些厚度，用绳子一穿，像个浮雕一样，可以挂在墙上。”当然，从版画普及的角度来讲，我还是建议他换成用传统手段创作的版画。

　　但在“传统”的大框架里，作品也并不“安分”。有作品带有强烈的社会批判性，画面沉重、激烈，或是有些颓废的意味，“从艺术的角度而言，这是有力量的作品，但放在普通的家居里，恐怕会使人接受不了。”这些画虽不那么“亲民”，但这不妨碍观众们去感受、去熟悉乃至于去喜欢这些画。

　　与一般的市民消费不一样，这次展览准备好了迎接更多专业人士。或许会有画廊老板来考察市场，或许会有收藏家来选一选宝，“艺博会吸引的人群相对专业，我们会相对强调一些高度。当然这样学术性的展览，可以欣赏的部分非常丰富，普通市民也会了解那个国家的风格是怎么样的”。

　　新发现：东方严谨精细，西方开放大胆

　　因为求学日本，张远帆对日本版画风格比较熟悉，“在整个国际版画界里，日本人做版画的态度，最符合我对版画的认识，他们对画面用纸、印刷、颜料和整个工艺都非常严谨。西方的观念很开放，敢于做实验，相对而言，手法和面貌会多一些，制作的认真程度就会有所欠缺”。

　　但这一次身为策展人，几百幅作品几回审查下来，张远帆对欧美版画有了新发现，“这次我看了来自西方的画面，很大胆，主题涉及的是人本身、生活环境、社会大事，但是制作上的话，如果换作我，觉得可以再推敲，但他们就做出来了”。

　　这也是西方版画风格一下子就跃然纸上的原因，“他们作品的面貌是很特别的，打个比方说，纯抽象，有的只有印刷痕迹，别的什么都没有，他所讨论的就是印痕本身，也有的只是一张巨大的脸。其实艺术家都有自己的创作主题，可能跟我们所习惯的主题很不同。”

　　版画有很强的实验性，西方版画界的流行，竟有纯粹数码打印的版画，在这次收集的作品中，也不乏这样的“新品”。抛弃版画“手工制作”的环节，西方版画家的这一招大胆运用科技似乎是顺应潮流，张远帆笑说：“他们的观念里，画面在说事情，是核心的，手段是其次的。所以，在国外，数码打印已经是很正常的事了，版画所采用的技术本就是印刷，现在印刷发展了，他们就跟着发展，艺术家从来不被限制。他们的‘版’就是数码文件。”

　　张远帆与美院老师辜居一现在研究的课题，正是国内数码技术与版画创作的结合到了何种程度——在日本，极少的画家在顺应着欧美的数码技术风潮，“他们也会受不了放弃手工，手工的语言是不可代替的，数码是可以共存的，对于这种创新，我想许多艺术家还是有情感上的障碍”。

　　当然，艺博会上的版画展里，张远帆还不打算把太多的“数码版画”呈现给观众，这种接受需要时间，也需要观众对版画有相当的认知，但是他并不打算放弃这些做“数码版画”的画家资源，“我们第一届、第二届这样办下来，范围会慢慢扩大，人家也会来认可我们，下次，我们就会办得更加丰富”。

　　而不论东方西方存在着何种差距，张远帆对版画评价的标准始终如一，“不是你的技术活有多好，而是画面所体现的精神层面的东西，是不是做到了，画家的精神世界才是无法替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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