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 默
中国的书画家是世界上最多的,中国的美术展览也是世界上最多的。就人口基数来说,这一点似乎无可厚非。同时,中国的美术展览注重场面感、注重开幕式,讲究繁文缛节、讲究奢靡阔气,在世界上也是首屈一指的。这一点例证太多,美术界的“海归”和经常出国访问的人士都有体会。笔者也参观过国外的几个展览,人家的开幕式简单随意,远不如我们的隆重热烈。
追溯起来,中国美术界的奢靡之风,大致是从上世纪90年代后期兴起的,往后至今越演越烈。80年代那时候,人们的温饱问题刚刚解决,文化活动也是重精神轻物质,书画家不像现在这么多,美术展览也不像现在这么频繁。到了90年代后期,随着市场经济的兴盛,艺术市场逐渐火热,人们兜里有些钱了,政府的财政也日渐宽裕了,像月饼的包装越来越华而不实一样,美术展览也越来越讲究虚头八脑的形式:请领导,请礼仪小姐,请媒体,走红地毯,开研讨会,出精装书画集……只图开幕式的一时热闹,剪彩之后却是观众寥若晨星。展览是办给谁看的?展览的意义何在?全然被遗忘。
中国人好面子,书画家尤其如此,奢靡之风盛行,毕竟是需要经济实力的。嘉宾要出场费,媒体要车马费,观众要画册,都是钱。或许有人说,山西煤老板花7000万嫁女儿,书画家为什么不能讲讲排场?个别艺术家资金雄厚,炫富逞强,旁人不便置评。而大多数自掏腰包办展的艺术家,虽然也想讲排场,但往往是出于无奈。实际上,最讲排场的展览,通常是各级政府机构参与主办的展览,因为使用了财政拨款,不花白不花,所以出手大方,敢于奢靡。煤老板嫁女儿花的是自己的钱,而很多奢靡的展览花的却是广大纳税人的钱,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古语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改变展览的奢靡之风说难,也不难。第一,应改变观念。展览是靠作品说话的,不靠排场,不靠开幕式。第二,领导办展也要带头从简,领导办展从简了,大家便不好意思耍酷了。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有财政拨款支持的展览,更要做到规模适度,把钱花在刀刃上。
如果不着手从这三方面改变,不对“挥霍公款办展览”令行禁止,“由奢入俭”就是万难破解的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