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溢在创作中(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新锐画家刘溢关于艺术与梦境的解说
有人说,网络上争议最多的画作,第一名是《蒙娜丽莎》,第二名就是《搓麻将的女人》(又名《北京2008》)。后者诡异的画面与氛围,使得众多网友纷纷从各种角度,对其进行解读与阐释。相比《蒙娜丽莎》这样的“上古神作”,一幅创作于当代的油画能引起如此关注实属难得。
这幅饱受争议的画作,也使其创作者——旅加画家刘溢跳出艺术圈,一夜间走入了大众的视野。2月刚刚举行的刘溢个展上海站,吸引了众多艺术爱好者涌向上海美术馆,出现了排长队观展的场面。展览期间,《刘溢——作品的背后》一书也举行了首发仪式。虽然隶属于人民美术出版社的艺术家谈创作系列,其中收录的却不仅是刘溢的创作经验,还有他“跑火车”般的思想中关于“幽默”及“梦”的思考。
画画就是要让观众眼前一亮
《文化广场》:网上对《搓麻将的女人》有各种各样的解读,有没有哪种解读符合您当时的创作构想?
刘溢:网上的解读,哪个点击率高,我就会更加同意哪个。一个流传比较广的解读是国家间的博弈,如果这画不是我画的,我也会这样看。英语里有句俗语:“It takes a village to bring up a child.”意思是孩子长大靠社会。我画完画,就等于生了个孩子,观众可以用自己的语言去理解。
我第一次看到对这幅画的解说是天涯论坛的一个帖子,一周就20万点击量、两千条回复。当时我手脚冰凉,一个月后才意识到问题的关键不在于大家怎样解说,而在于愿意解说。这些解说使我又发现了多少年前的初衷:我画画,就是要让观众眼前一亮,不禁自问“怎么会是这个样子”?这里的“怎么会是”,是在埋怨画家胡编乱造;“这个样子”,是瞬间体验到的自身经历。我画画的目的,不过是让人们在白天看到我的画时,想起了晚上自己的梦。
艺术必须制造大家的梦境
《文化广场》:您的意思是画作应该让观众有场景感、介入感?
刘溢:很多人在看我的画时,都会觉得这场景在梦中见过。梦这个东西,还没有一个科学的解释,但有两点是确定的:第一,梦是每个人的生理必须。第二,梦是图像的。也就是说,每个人的图像思维都是生理必须,图像思维并不是美术家高于常人的地方。所以有的艺术家说:“我画的是自己的梦”,大概是只读了些社会煽情作品的后果;但制造一些大家的梦境,那几乎就是艺术的必须。好的画家一定是画了梦,因为每个人都有梦,画梦就占领了所有的市场。
法语里有个词叫“de javu”,我将它翻译成“顿觉晤”,因为中文里没有相应的词。比如关于“从前经历过,今日才得见”的那种心灵感应,我们的文字里最多有“惊喜”、“似曾相识”等,都不太准确。另外,哪怕是法语里在谈及艺术欣赏的感应时,恐怕也不常使用“de javu”。我把艺术欣赏时的快感,说成是“顿觉晤”,是为了指出“艺术家表现了自己的梦”这一错误的认识。事实上,“顿觉晤”的感觉,一概来自白日所看到的事物的提醒,其中也包括艺术作品。“从前经历过,今日才得见”,这里的“从前经历”,我认为主要是因之于做过的梦境。艺术家是通过白日梦的方式,获取了观众的“顿觉晤”效果,唤起了大家的梦境。
《文化广场》:您的创作灵感从哪里来呢?
刘溢:我有一绝招,轻易不外传。戴上一块手表,走进一家百货商店,向右看十分钟,再向左看十分钟,然后把看到的东西(最好是两样)画到一起。中间不妨加上一个人。比如我看到的是灯泡和架货用的梯子,我就把灯泡画在梯子上,或再加上一个人。我可以用梯子的质感画人,用人的质感画梯子。梯子出现在黑夜之中,平原之上,那人又高高地爬上梯子,手举闪闪发光的灯泡。观众有可能说那是一个现代的、仍然坚持上下求索的屈原,我不知道那是我的教养还是观众的素质。
《文化广场》:您对当下的中国艺术有什么评价?
刘溢:我从不看画展,但是每天都能接到一些杂志。每天都有让我瞠目结舌的东西,至少这也是现代的特色吧。不论怎样,现在的中国绘画,高档的和低俗的、精雕细琢的和逸笔草草的、观念的和图像的、符号的和卡通的等等,百花齐放,一派繁荣景象。虽然咱们第一世界的画品少,第三世界的画态多;原创的少,抄袭的多。全因画素少,符号logo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