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圈内故事:充斥着买家与卖家的古董市场(图)
http://www.socang.com   2011-05-25 15:50   来源:天津网-每日新报

最近几年如雨后春笋般出现的古玩市场。

  俗话说,乱世黄金,盛世收藏。

  可是如今,黄金不停地涨价,收藏不断地看好。只要是能炒作的东西,不管是黄金还是藏品,都能有一个很好的市场,浮躁的气氛让很多人找到了机会,“没有买卖,就没有盗墓贼。可是,你说收藏市场这么火爆,普通老百姓都明白的事,盗墓贼能不知道吗?”陕西省历史博物馆文物征集处处长师小群说。

  不可否认,中国有大量的文物流向海外,进行所谓的“漂白回流”,但是随着国家打击文物犯罪的力度不断加大,“漂白回流”的难度也在不断提高,“很多文物都不需要卖到国外去了。”西安市公安局文物稽查大队队长韩清龙认为,“国内的购买力非常强,收藏热极大地刺激了文物市场,与境外走私相比,国内的地下买卖更加可怕。”

  古玩商人的圈内故事

  随着收藏热的不断升温,绝不赔钱的观点被普遍接受,无数藏家都奉行着一条金科玉律“即便不升值,肯定能保值。”

  在这样的背景下,西安市涌现出很多古玩交易市场,极大地刺激着整个市场。古玩和文物的界限似乎并不清晰,有实力的商家难保不会有“兼营”的情况,所以与他们的谈话必须在远离市场的地方进行,盗墓贼、文物之类的词语也成了他们的禁忌。

  “采访可以,姓名不能透露,就称呼我老张吧!”一位古玩商人谨慎地说,“干我们这一行的,不外乎就卖三种东西,第一种是珠宝制品,第二种是文物仿品,第三种则是古玩器物,当然有实力的人还会私下做一些文物的买卖,那可是完全见不得光的买卖。”

  “先说说珠宝制品,主要是指缅甸翡翠、和田玉等等,这些东西好坏一眼就能看出来,好的自然是价格不菲,差的也能蒙蒙一些外行。”老张说,这类东西说白了就是真金白银的玩意儿,看一眼价格就能知道差别。

  “文物仿品和古玩器物应该一起说,这里的水分可就大了。好的仿品跟真东西差不多,完全是考验买家的眼力。文物仿品和古玩器物大多时候放在一起,价格更是高低不等,打眼只能怨自己,捡漏就算捞着了。”老张说,现在的市场越来越大,摊位越来越多,藏家更是多得数不过来,“好玩意儿才有多少?骗人的居多。当然,也有一些有实力的商家,他们完全是打出自己的品牌。”

  介绍完古玩市场的情况,老张清了清嗓子,终于进入了采访的重点环节地下文物的地下交易。

  “现在的盗墓贼都精着呢,发现一处古墓先拍照片,然后拿着照片四处找买家,人家那眼力不比考古队差,装备比考古队还好。”老张说,“如果找不到买家,盗墓贼绝对不轻易动手,因为一旦公安机关发现有古墓被盗,肯定会在第一时间立案侦查,挖出来的文物就卖不出去了,低价出手不甘心,高价出手没人要,要是被公安机关抓个正着,卖不出去的文物正好是定罪的依据。”

  按照老张所说,洗劫唐敬陵的杨彬就是这样的典型操作流程,拍完照片找买家足足用了一个月的时间。但是,老张认为这还是盗墓贼的“卖方市场”行为,随着现在收藏市场越来越火爆,盗墓贼已经开始向“买方市场”转变,“这里面的学问可就更大了,买家点名要什么东西,对盗墓贼的要求就更高了。”

  “我也不清楚价格,只是打个比方。比如,一个买家找到熟悉的盗墓贼,提出要花100万买10个汉代陶俑,如果盗墓贼觉得自己有这个能力,双方就能合作了,买家先交50%的订金,然后约定一个期限,到时盗墓贼只负责交货就可以了。”老张说,这类的盗墓贼都有自己的“盗墓笔记”,接到订单后马上从平时搜集的情报中分析哪几个古墓能出汉代陶俑。

  “这些古墓都是平时探明不挖的,只有到了接活儿的时候才考虑动手。”老张告诉记者,有时一个古墓里能出不少好东西,有时一个古墓里什么东西也没有,盗墓贼必须要在规定的时间里凑够10个汉代陶俑,一个古墓凑不齐就挖两个,两个古墓凑不齐就挖三个,有时一下子挖出不少陶俑,最后按照订单只交10个,“如果盗墓贼和买家是老主顾的关系,可能会给买家一些好货色,但如果和买家的关系一般,就把差的东西交出去,然后等到找着好买家,再把手里的好货色卖出去。”

  “在现如今的收藏界,只有上家和下家、买家和卖家,真正的藏家实在太少了。”老张说,10个汉代陶俑也是文物商人的“团购数”,之后还会根据藏家的要求单个卖出去,当然都是有实力的买家,当然也都是地下的交易。

  打击盗墓的一剂猛药

  连续两年,我国都在重点打击文物犯罪,而作为全国文物大省,陕西更是重中之重。5月11日,“打击文物犯罪信息中心”在西安市举行授牌仪式,“信息中心”无形中是一张巨大的网,试图把全国的盗墓分子一网打尽。

  “这个信息中心就是一个盗墓贼的信息库。”西安市公安局文物稽查大队队长韩清龙表示,因为盗墓贼的流动性非常大,所以全国17个重点省市的公安机关都与“信息中心”联网,上传或下载重点嫌疑人的资料非常方便,可以在第一时间了解重点嫌疑人的动向,并且根据盗墓的特征锁定相关的嫌疑人。韩清龙说,有了这个信息中心,虽然不可能彻底根除盗墓贼,但是却能震慑盗墓贼的嚣张气焰,无疑是打击盗墓的一剂猛药。

  古玩市场的生财之道

  1983年参加工作的师小群清楚地记得,曾经的古玩市场是多么的萧条。“说古玩市场都是抬举它了,就是一些郊区老农从地里刨出东西后,拿到城里的早市换两个钱花花。”师小群说,那时,人们的思想也才刚刚开始开放,没意识的不愿意买,有意识的没有钱买,有的人还会主动上交。

  1991年,山西省历史博物馆的新馆正式开放,师小群干起了文物征集的工作。“按照规定,向国家上交文物要给予一定的奖励,其实就是补偿。”师小群说,进入上世纪90年代,一些人开始关注古玩市场,也愿意在收藏方面投入了,“当时的市场是全面复苏,但是还远远谈不上火爆。”

  2000年以后,师小群开始注意到收藏市场的日益火爆,“价格一年高过一年,尤其是最近这几年,火爆的程度达到了顶峰。举个最直观的例子,西安最著名的是秦砖汉瓦,2008年,一个汉代"长生无极"瓦当也就卖两三百元,等到了2011年,一个同样的瓦当能卖多少钱?2000元。”师小群觉得,涨价的速度简直是令人瞠目结舌。

  藏家火了,藏品也火了。“现在,收藏的东西五花八门,每个人都有一个小圈子,我觉得这是良性的收藏,只要不是炒作,完全以藏会友。”师小群说,藏家多了,藏品多了,西安的文物商店、拍卖公司也就多了起来,“买卖的多了,所谓的专家也就多了,我可以毫不客气地说,西安市里面进行有偿鉴定的专家,我有一多半都不认识。”

  “很多文物公司、文物商店都是白手起家,你可能都不敢想象,他们赚钱太容易了。”师小群向记者举例说,“比如你有一个好宝贝,拿到文物公司请专家看看,见到专家得先交200块钱,就为了听专家说一句"是真的"或"是假的",如果是真的你肯定想让专家给评个价格,再交2000块钱,专家可以给你一个所谓的参考价格。”师小群有些不屑地说,“有了参考价格,文物公司就会问你"要不要放在公司里代卖?"如果通过公司卖出去了,买卖双方都得交10%的费用,如果没有卖出去还能给公司撑撑门面,最后你想取回时还得交3%的代管费,里外都是文物公司在赚钱。”

  从业近20年,干了整整20年的文物征集,师小群最大的骄傲就是没有参加过一次有偿鉴定活动,“我很反感那些寻宝、鉴宝、赏宝、拍宝类的电视节目,收藏界的火爆全是这类电视节目推上去的。”师小群说,他曾经注意过那些专家,“价格明显虚高,我都怀疑他们会不会以这个价格购买。现在的藏家太看重价格而不是价值,价格就成了藏品的唯一表现形式,因此也就造成了多是上家和下家的藏家市场。”

  师小群无奈地说,他20年间的文物征集经费不到2000万元,比现在一个大老板一年的收藏资金还要少,“大额都是最近几年花的,1996年,我为博物馆征集了92件文物,花费不足6000元。”每每说到这里,师小群总是一脸苦笑,接着便是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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