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盗墓人之三》

《趁热打铁》
策划、编辑/李苑 图/IC CFP
对于艺术而言,严肃和戏谑并没有站在河的两岸。相反,戏谑的表层里常常套着悲怆的内核。何工,一位中国艺术家,在他的油画和装置艺术作品中,总是透出一股久违的力量和真诚的悲怆,而这种深沉,正是来自理性的反省、命运的哀悼和社会的批判。他有一个名为《向路易·威登致敬》的作品,从创作伊始就是人们争论的焦点,同时也从另一个角度带领我们审视司空见惯的一切。
艺术家小档案
何工 中国当代著名画家、装置艺术家。1955年出生于重庆,1985年获四川美术学院硕士学位,1986年赴美,为美国辅仁大学访问学者,1991年为加拿大约克大学访问艺术家,职业画家。归国任教于四川大学艺术学院,油画系研究生导师。
他开一辆退休的敞篷军用吉普
《Life Style》(以下简称LS):你觉得自己是一个主流艺术家吗?
何工(以下简称何):我是一个对抗主流的艺术家。
LS:何谓对抗主流?
何:我自称 “赤贫的海归”,在艺术圈人称“老哥萨克”。我有纯度很高的理性色彩和与生俱来的浪漫气息,“老哥萨克”就是这种味道,率直、硬朗、执著,还有点儿刻意为之的边缘化。好比我有一辆退休的敞篷军用吉普,我这个人就是喜欢消解。
出国只是一个自由流放的机会
LS:当初怎么想到要出国的?海外的经历,对于你的艺术生涯产生了什么影响?
何:我11岁那年“文化大革命”爆发,大约在13岁时有一天我在家里书架上发现了《鲁宾逊漂流记》,它直接、深刻地影响了我少年时代的世界观,我骨子里的自由主义、无政府主义和无神论萌芽都是从那时开始的,像鲁宾逊一样漂流四海成了我青少年时代摆脱黑色现实的梦想。若干年后的1986年或许是因为我的英语比其他同仁稍好一点儿获得公派留学名额的时候,我并没有多少对国家、民族和文化艺术的使命感,我只是觉得,将自己自由流放的机会来了。
艺术村不过是艺术家的暂时避难所
LS:听说在四川有个“高地”艺术村,有点儿类似北京的宋庄或者798?
何:原来,这里只是一片闲置的乡村商业房,因为低价位的房租和良好的环境很快就吸引了一批艺术家入住。“高地”目前有H&H中美艺术交流工作室、四川大学艺术学院硕士工作站、一个资料比较丰富的图书室和一个名为“国际锅”的食堂——相对来说,成都的生存压力还是小些。而且我们没有798那么商业化。
LS:作为 “高地”艺术村的“村长”,你怎么看待这个艺术村?
何:在城市包围农村的今日中国,那里也不过是一群艺术家的暂时避难所。
艺术村的食堂名字叫“国际锅”
LS:“高地”艺术村的“国际锅”很有名。
何:目前有几十位艺术家到“高地”工作,其中有一些是我在川大带的研究生。大家经济都不宽裕,从节约出发我们自己建立了小食堂,一位艺术家的太太做厨师,几乎是没有酬劳的义工,大家轮流帮厨,伙食标准便宜。食堂名字叫“国际锅”,因为这里也有常住的外籍艺术家。“国际锅”以粗茶淡饭接待过不少朋友,得到周春芽先生等多位人士的热心帮助,我们心存感激。“国际锅”也是“高地”的阅览室。
LS:艺术村里有很多年轻艺术家,他们怎么面对生计问题?
何:直接靠卖画解决生存问题还是不容易。我在国外也带过无数的学生,美国的那些女学生基本都在餐厅做过服务生,男学生都干过锄草、通烟囱等体力活。国内的青年艺术家还不算生活得最差的,尤其在成都,基本还可以做到一周用两天去应付生计的工作,有5天可以来画画;国外的青年艺术家大都需要把4到5天的时间花在打工上,剩下一两天来创作。
用牛粪就是因为它便宜,我买得起
LS:在“高地”艺术村的展览中,你的装置艺术作品《向路易·威登致敬》为什么选择牛粪作为创作材料?
何:因为牛粪便宜我买得起。
LS:一共用了多少?
何:5吨。
LS:在哪里买?
何:康定。
LS:用这么廉价的东西跟如此昂贵的奢侈品挂上钩,是什么初衷?
何:衬托奢侈品的贵。
LS:贵?如果不那么贵你会买吗?
何:有军绿色的吗?没有就不买。
“亚动物心理”让财富远离道义
LS:莫非你也仇富?
何:我创作这件作品不是针对哪个具体的品牌,而是对穷奢极欲、对暴利、对财富和权力高度集中造成的伤害表明我的警觉。我反对的是炫富斗奢和那种以“嫉妒、占有、炫耀”为关键词的“亚动物心理”,其结果是让财富远离道义。
LS:这就是你想要消解的东西?
何:我认真怀疑并消解一切被视为“规则”和理所应当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