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璟像
广州市西湖路出土的鬼面瓦
广州市广卫路出土的莲花瓦当
唐代四大名相之一的宋璟曾都督广州
当代广州的建筑设计在全国居于领先地位,同时城中仍旧保留的传统民居也特色鲜明,功能合理。但在秦末建城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虽然有繁荣的商贸,丰富的物产,发达的经济,但居住条件却并不能恭维。草房、竹棚大行其道,让这个大都市的消防问题成为历任地方官最头疼的问题。而解决这个问题的,是与房玄龄、杜如晦、姚崇齐名,被誉为唐代四大名相之一的宋璟。
本专题文 记者 卜松竹
“有脚阳春”让广州“大治”获杜甫称颂
宋璟的故乡在今天的河北南和县。他和当时的知识分子们一样,通过科举制度进入“公务员”队伍。由于能力突出且清正廉明,很快在生气勃勃的初唐政坛上闯出了名堂。到了女皇武则天的年代,他的耿直敢言已经闻名朝野,多次当面与女皇恩宠有加的张易之、张昌宗当面交锋,还抓住机会,要求武则天将这两位身居高位的男宠治罪。大气的武则天自然舍不得杀这两位帅哥,但虽然没有完全接纳他的建议,却也没有惩罚他。不过到了武则天之后的中宗李显时,仍旧硬骨头的宋璟就没那么好运气,被贬到了河北贝州。韦氏之乱之后,李显的弟弟李旦继位,宋璟回京当上了宰相,与另一名相姚崇同朝,同心协力整饬吏治,罢免了出钱买官的所谓“斜封官”数千人,让官吏选拔和任职制度恢复正轨。但随即因为反对太平公主的“政治阴谋”,又被贬了官,谪派外地,在多个城市之间辗转。唐玄宗开元初年,他来到了广州。
宋璟治政手段高超,又体恤百姓,时人称他“有脚阳春”,就是说他仿佛能走路的春日暖阳一般。关于他在广州任都督期间的政绩,大诗人杜甫也曾有诗称颂。从流传下来的古代碑文中,可以得知宋璟治理下,广州出现一派“大治”景象,盗贼绝迹,人民安居,市场繁荣,来自世界各地的大型商船,年复一年满载“昆仑宝,四海财”汇聚广州。
为纪念宋璟,广州人在他离开之后建了“遗爱堂”,还计划给他立碑,但执拗的宋璟认为自己功绩不值得大肆宣扬,强烈反对,“功德碑”也就没立起来,反而更增其美名。
“教民做砖瓦”解决城市消防隐患
广州博物馆副研究馆员黄庆昌告诉记者,宋璟在广州最为人所知的一项功绩是“教民做砖瓦”。这在《新唐书·宋璟传》中也有记载:“广人以竹茅茨屋,多火。璟教之陶瓦筑堵,列邸肆。越俗始知栋梁利而无患灾。”
实际上广州的砖瓦技术诞生时间并不晚,从现代考古中就可以发现,建城之初的秦汉时期,南越国宫殿和官署中就已经广泛使用制作精良,装饰华丽的砖瓦构件,比如带花纹的地砖,印有文字的瓦当等。但由于成本较高,这些优质建材基本只用于王家或高官们的居室中,普通老百姓则主要居住在茅草铺顶的竹棚中,还有不少人以船为家,拖家带口在水上漂流。
以现在的观点来看,广州百姓喜欢住竹棚,或许也不全是出于经济考虑。位处亚热带地区的广州竹木繁盛,便于就地取材,更新重建也很方便,又比较凉快,在多雨、潮湿、炎热的环境中不失为一种不错的选择。至今世界热带雨林地区不少民居仍是这种样式,就在一定程度上说明问题。
但这种建筑怕火,也怕飓风。广州并不是人口稀少,居住分散的村庄或聚落,而是人口密集,流动频繁的大都市。据专家考证,开元时广州的常住人口至少有30万,另有大约10万“蕃人”。拥挤、杂乱、随意搭建的竹寮、茅屋无疑是最佳的引火介质。东晋末年卢循攻广州,一把火烧掉了3000多家,死者过万。由于这类历史教训,宋璟鼓励粤人改造旧俗,使用砖瓦。他亲自带领夯筑土墙,教人烧陶瓦,将居室内壁批荡,彻底革新了广州的建筑样式,消除了火灾、风灾的隐患,也为后来形态繁多的广州建筑奠定了基础。
重新规划城市
夜市开始出现
此外,当时广州在唐朝的赫赫声威和世界贸易发展的共同推动下,已经成为海上丝路的商业都会,为了方便商业活动、交通运输和居民的日常生活,在宋璟、杨於陵、杜佑等人的治政期间,重新规划城市布局,即所谓“列邸肆”,被视为城市建设的头等大事。
早在上世纪80年代我国著名学者傅筑夫就指出,唐代是中国商业史上一个重要时期,标志着从“古代商业”到“近代商业”的转变。带动这种“商业革命”的,是经济的持续繁荣,海外贸易的全面发展,以及城乡互动的增强。广州城西兴起大片的商业区,城市的中轴线也开始转移到偏城西的北京路一带,城市商业空前繁荣,以专业化分工的“圩市”为代表的农村市场组织开始大量出现,城市的规模和功能布局,也必然需要改变。
唐代之前,广州城区保持较多传统的市场制度,比如坊市结构,市由官设,限制交易时间,规定交易地点等。从宋璟开始,这种格局开始被打破,主要街道成为营业自由,邸铺行肆林立的商业服务业经营场所。在城西蕃坊等“CBD”区,“任蕃商列肆而市,交通夷夏,富庶于人”。夜市也开始出现,让今日广州人引以为豪的丰富夜生活,在当时就已经发展到极发达的高度,所谓“蛮声喧夜市,海色润朝台”,各国语言交杂,时尚潮人往来。
繁盛的经济活动让广州发展成为“州城三重”的壮观景象。美国著名汉学家谢爱华说:“南方所有的城市以及外国人聚居的所有乡镇,没有一处比广州巨大的海港更加繁荣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