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菲尔德曼成长在一个缺乏图片的战后德国的世界中。基于这一原因,他在日常生活中只能偶然见到少量的图片,对于他来说这些都是观看另一个世界的窗口。这些图片让他为之着迷,他开始收集它们:他将这些图片都剪下来然后将它们贴到相簿里,这样的习惯延续到了今天。这就能够解释,为什么当他在20世纪60年代晚期开始自己的艺术事业时,他会用大量的照片来填充自己画作的背景;这同样也能够解释,在后来他为什么热衷于制作带有卡纸板封面、并在其上印上各种重复图案的小巧而又简单的书本。同时,菲尔德曼也开始以剧照的形式,收集一些生活中琐碎的片段,包括一艘小船向一条小河移去,一位妇女站在对面擦窗户,或是两个女孩儿在游泳池旁边穿衣服等等。在这个乏味但又充满诗意的、并取名为“时间”的系列作品中,没有什么值得特别注意的事,只记录下来了看不见的时光的流逝。数年之后,通过一本书和101张肖像画——他为它们取名叫《一百年》——菲尔德曼更加深入地发展了他的理念。在这101张肖像画中,每一张都描绘了一个人,有的是他的朋友,有的则是他的家人,年龄从8个月到100岁不等。对于菲尔德曼来说,这就是一种面对时间流逝的方式;而对于观众们来说,这一系列画作就像是个体记忆与集体记忆之间的一条纽带,提醒我们每个人都会经历时光的流逝。当我们在观看这些作品时,我们也会不可避免地将自己带入其中——就好像我们已经经过了100年,这就是我们整个的人生。
而在这次作品展中,大规模的媒介成为了作品的负载体。他的“装置9/12”,记录下了对世界各地150件难以想象的大事的反应,这些事件都曾经引起过人们广泛的关注。观察这些事件是如何在报纸上被记录下来的、运用了怎样的标题、占据了多大的篇幅,这实际上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最能够表明菲尔德曼的精神世界的作品,大概要属他的最新装置作品“Shadow Play”了。当我们进入到这一空间时,我们能够看到其尽头的那面墙上布满了忽远忽近的、给人以深刻印象的影子。在远端的墙壁和观众之间的部分,放置了正在旋转的桌子,桌子上摆满了玩偶和一些便宜的物品,光从这些东西的后方打过去,以此来产生影子。尽管这样的小把戏是显而易见的,但是仍然能够产生不可思议的效果。菲尔德曼说:“它们实际上都只是一堆毫无用处的东西,但是在某一刻,它们在我们的脑海里形成了一种完全不同的东西:那就是墙上的影子。”这样的影子将我们带回到我们的童年,在那个时候,任何一个图像都能够成为我们窥探另一个世界的途径。正如菲尔德曼所说的那样:“艺术是一种过程,一种印象,一种感觉。但它绝不会是一件真正的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