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www.socang.com　　　2010-11-03 15:27　　　来源：

　　2010年的上海世博会吸引了全世界的目光。这对于经历了15个年头的上海双年展来说，既是机遇也是挑战。一方面，“城市，让生活更美好”的世博主题与历届上海双年展所坚持的“立足上海，聚焦中国城市化进程中重大问题”的思路不谋而合；另一方面，在充满了新技术、追求公众互动体验的世博视觉盛宴之后，第八届上海双年展怎样吸引公众目光，是一个更大的难题。

　　选择在上海世博会结束前夕的10月23日开幕，第八届上海双年展组委会可谓颇费心思。上海美术馆门口叮当作响的“石油怪——旋转木马”，乍看像是儿童乐园里的一场狂欢。但那些粗黑的石油管道与各大石油公司闪烁的商标，却在欢快的气场中传达着能源“掌控”人类社会的现实。

　　自然，这样热闹的场面吸引了不少路人围观，这会是一届好玩儿的双年展吗？

　　作品： 看不懂与过度阐释的两难

　　与上届双年展中架上作品占据一定比例相比，本届双年展中大量的装置、影像作品似乎更契合人们印象中的“当代”概念。策展人范迪安认为，本届展览上中外艺术家的作品对社会文化的延展性作出了思考，这是艺术在21世纪新的国际走向；由于艺术家的多种知识结构来源，使得作品呈现出综合知识支撑的特点；在“巡回排演”的主题下，作品的现场感、发声性和过程性十分明显。

　　马良把杂乱的摄影工作室打包到美术馆进行展示；张洹把450年前的老祠堂挪进美术馆演绎他的《塞魅丽》；在邱志杰的作品中，几个人用大筒卫生纸“结绳记事”，戴着优伶面具的黑衣人在美术馆里结队穿梭；挪威小组的《世界剧院》采用了最新的视听设备和动态雕塑，表演的主题是“然后所有问号开始高歌”……只有刘小东的画作《入太湖·出北川》旁有一行字——这也许是展览中唯一不需要解释的作品。

　　主办方为每件作品配备了解释说明，但依然得面对观众“看不懂”和是否“过度阐释”的质疑，其复杂性正如展览中一件作品的名称所说“我知道，但是……”一样，表现着言说的两难。

　　另外，与以往“海上·上海”“都市营造”等一系列表意鲜明的城市主题相比，本届双年展提出的“巡回排演”主题及其设置的“胡志明小道”“指路明灯”“社会主义自我管理理论及实践”等5幕内容，也增加了普通观众从宏观角度理解主题的难度。

　　主办方： 双年展是一个学术平台

　　今年6月，上海双年展新闻发布会首次移至北京，传达了它不仅是上海或上海美术馆的当代艺术家展览，而越来越成为中国乃至世界的双年展的信息。由范迪安、李磊、高士明构成的策展人团队（全部是中国人）甫一亮相，也暗示了本届展览的文化立场。国外参展艺术家的2/3比例，以及策展团队中的“国际学术顾问团队”，有利地回应了“国际性”的疑问。

　　全球近百个双年展发展到今天，都不得不面对趋同化和模式化的问题，而时代背景下大众文化的娱乐倾向对于以学术立足的艺术双年展来说无疑是更大的挑战。此次策展人团队打造“巡回排演”的主题形式，追求剧场感和参与感，既是对传统展览模式的革新尝试，其实也是试图吸引普通公众介入艺术创造的一种努力。但试图改变固有模式的每一次尝试要面临的困惑都不会比安分守旧更少，策展人在回答“为什么排演”时说：“排演”对双年展来说是一种自我更新的欲望。这初看起来有些抽象和不着边际，让人困惑，但正是因为困惑，真正的艺术家无时无刻不在自我更新……

　　除了“优化机制”，本届上海双年展要面对的一个更为宏大的背景是世博会。策展顾问许江表示，“巡回排演”作为本届双年展的主题，不仅是代表艺术界向世博会的致敬，同时也是对这样一场城市主题的狂欢提出更深一层的思考。

　　不为人关注的是，在展览之外，大量的学术研讨会是本届双年展的重要组成部分。除了艺术家，文学、社会学、政治学的许多中外学者也参与其中，在美术馆和大学里展开关于各种文化问题的对话。

　　策展人： 在国际文化语境中寻求话语权

　　策展人李磊认为，双年展虽然希望吸引观众的参与，但它的根本意义却不是提供一个娱乐的节日，为城市增添一点儿热闹。面对各种声音，他从美术馆管理者的角度表达了对当代艺术和双年展意义的思考。

　　李磊说，当代艺术区别于传统艺术的最大特征是批判性、实验性和探索性，这些实验绝大多数是不成熟的，是可能失败的，但像科学研究一样，失败也有其价值。中国人习惯了宏大叙事，也许更喜欢看到完美的艺术成品，此次展览的一些作品确实让人难懂。但我们要推动文化建设，形成与国际社会的有效交流，已经不能只靠一眼就能看懂的“浅文化”，比如你拿一个泥人到国外别人也会喜欢，但很难说一定会受到别人的尊重。

　　上海美术馆举办双年展从最初选择介绍国外艺术发展到今天，日益受到政府的重视和国际社会的关注，如今已经有条件由中国学者担任策展人，邀请全球艺术家参与其中。李磊认为中国在国际文化语境中要寻求话语权，必须提出自己的严肃思考，明确自己的文化立场。本届展览除了试图在形式上改变展览面貌，借用戏剧美学的现场感，拓展空间和时间的延展性外，在参展艺术家和作品选择上也努力用中国文化的视角来进行平衡。

　　“我们对双年展机制的创新只能说是一种尝试，我们并不认为这将是一个最好的模式。这样做起因于反思，所以相对于结果上‘成功’或‘失败’的评价，我们更看重是否能引起大家对艺术和现实生活的思考。”李磊说。

　　的确，走进美术馆，无论是对具体作品，还是对整个展览乃至个体生存的文化环境，思考都不应是被动的。在这个足够复杂的时代里，面对光怪陆离抑或矫揉造作的各种情境，双年展所带来的“懂”或“不懂”，需要每一个愿意独立思考的观众自己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