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画的根本是写意的,它是传神的、气韵生动的。有人不免要问,那工笔画不是中国画吗?是中国画,可是工笔画也要画出意思来。工笔画要从意上来追求,而不从笔墨的繁琐上来看。写意画要从精微的地方来要求,而不要仅仅看到粗豪的一面。

前些日子我从南京回来,见到了傅二石。因为我跟傅家有很深的感情,过去他母亲还在时,我去南京就住在傅抱石家里,所以傅二石和我的感情很好,他也是个很出色的画家。我说傅抱石先生说过很多有关绘画的话,有一句话最重要,就是“中国画是兴奋的”。中国画不靠耐久力,而靠灵智之果,灵感智慧之果。如果这个灵感智慧持续地保持,比如你叫我保持两个钟头,恐怕我的灵感就没有了,就只剩操作了。速度快不是粗糙,所以中国画是兴奋的,中国画不靠耐久力,靠灵感,靠激情,这是中国文人的一种思想。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一俯仰之间,而遁乎万里之外。
中国画是兴奋的,我的恩师李苦禅先生兴奋的时候就是噘个嘴,自己有时候还喊“好”。我曾经写过一篇文章叫《徐渭、八大山人、李苦禅》,我把我的恩师李苦禅放在一个至高的地位,这不是偏师之爱。老实说,举贤不避亲。他贤,他是我老师我也不用避讳。苦禅老师的确有他了不起的地方,大家可以仔细看看他的画。有些人的画挂在墙上第二天就不想看了,就几条线,点几个点,第二天一看就感觉到烦、燥。而苦禅先生的画每次都能让你停留几秒钟,这就很不简单了。能够每天留住你几秒钟,那么多少年过去还这样的话,它就会永葆青春。(摘自《回归古典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