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旧黑马井上世纪80年代出土的墓葬品中,有一枚印章“董辅王”一直被误解为“董辅国”。现在的很多文史和考古资料都延续着用了“董辅国”的读法。篆刻研究方面的专家说,虽然是一个小印章被误解了,但这是对文化的一种误读,若不及时纠正,这样的误读将会继续延续,对文化的承认也会造成影响。
被误解的“董辅国”
1989年10月至11月,省考古所、市文管所对该个旧黑马井汉墓进行了第一次试探性清理发掘,清理了4座墓葬,出土包括蹲踞铜俑灯在内的文物几十件,其中有一枚印章,即“董辅王”。该印章属绿松石质地,形状为方形,边长约1.7厘米,高约1.7厘米,丘状纽。
据悉,该印章是个旧考古工作者在多次考古发掘中获得的惟一一枚可以证明墓主姓名的印章,也是个旧在汉墓发掘中唯一有汉文的一枚印章。印章出土后,作为个旧考古的一个重要发现,当时就有人认为印章上的文字与今天规范汉字的“国”字不太像,但有关文物专家把它解读为“董辅国”。20年来,很多介绍这段历史的资料都采用“董辅国”的读法。
个旧开始开发也始于汉代,归属于益州郡(益州郡郡址,即古滇国王城址),据《汉书•地理志》载:“武帝改滇王国为益州郡,中有贲古县,其北采山出锡,西羊山出银、铅,南乌山出锡。”由于对这枚印章的误解,有部分解释甚至把“董辅国”解释为东汉时一个隶属于“滇国”的“董辅国”。
由于质疑声越来越多,文化界一些人围绕着“董辅国”印章进行了考证、探讨,有的推测此人应该是当时开矿的官员或矿主,有的尊他为个旧第一代开山矿王,如此等等。20年来,由于书籍和相关资料的普及,对“董辅国”印章的读法一直被沿袭下来,就连反映地方历史的书籍和一些建筑物上提到“董辅国”三字时也一直沿用。
为什么是“董辅王”
在科学面前,任何不合理的猜测和误解都将被会被逐步纠正。
留日归来的文化艺术界人士、泓文会馆馆主段冰先生对篆刻研究颇深,他第一次见到这个印章时就发现该印章有可能被误读。段冰先生对地方人士篆刻相当留意,特别是对这一枚汉代篆刻进行了精心的考证和解读。他说,要解读一枚印章,应该从中国文字的发展史和传统的书写方法入手,结合印章的文化历史背景去解读。
对于“董辅国”的解读, 段冰先生认为正确的读法应该是“董辅王”。段冰先生也给出了读王的理由,首先、这是一枚阴刻和阳刻组合的印章,阴刻为白文,阳刻为朱文。即“董辅”二字为白文,“王”字为朱文。其次、王字的三横中一二横间距较短,二三横间距较长,符合汉代印章朱白文的制作和写法。第三、汉代国字的写法是繁体,直到1956年,我国进行文字改革时才简化为现在的“国”。段冰又举出了几个具体的印章进行对比,确定王字的读法,比如滇王之印中的王字与该印章中的王字就属同一写法。第四、从印章的形状和尺寸特征看,通过理论结合经验进行仔细查证对比,认为这枚印章应属民间印章而不是官印。
段冰先生的这一解读得到了州文化局局长李正有的认同,在李正有的关注下,州博物馆展览室里陈列的“董辅国”印章的解读于2009年9月被更正为“董辅王”。
州博物馆相关专家也表示,这枚印章一开始的确是被误解成为“董辅国”了,后来再次审视这个问题时,被纠正了过来,应该读“董辅王”。在最近出版的考古方面的杂志上,涉及这枚印章的部分都已经被更正为“董辅王”。
被误读的是文化
目前,各种介绍个旧文化或红河文化的相关书籍,在谈到这段历史时,上面依然沿用“董辅国”的读法。在最近出版的《话说红河个旧卷》一书中和个旧博物馆和图书馆两馆开馆的展出名录上,该印章仍被误读为“董辅国”。
很多文化界人士一谈到这个问题,都认为这种文化误读影响着后人对文化的传承,虽然被误解的是印章,但被误读的是源远流长的文化。他们认为,相关部门应该从多角度更正这一误解,从文明的本源上正确解读和继承传统文化,让更多人认识到我国古代印章文化的魅力。
段冰先生认为,该印章虽属民间印章,按照汉代印章的使用习惯,这样的印章较普遍,但其是我州目前惟一出土的汉代印章,对地方历史文化考证有着极高价值。印章已经作为汉代的传统文化中的重要内容一直延续至今,对印章的误解看似小事,但是却会对群众造成误导。
某种东西开始给人的感觉往往决定了人们的后来印象,第一次被误解了,后来就很难纠正过来,人们往往容易先入为主,文化上的东西就更加如此。现在,陈列在州博物馆的“董辅国”印章的解读虽然已经更正为“董辅王”,但是由于20年来各种书籍杂志的误读已经对人们形成一种认识,要让人们彻底改变这样的印象,还需要社会各界的努力更正,才能让大家接受。
前不久,黑马井的汉墓又发掘出一批很有价值的文物,其中很多东西也有待于鉴定,还其本源。在对这些汉代出土文物的再认识过程中,如何避免类似“董辅国”汉代印章的误读事件,是相关部门和文化人士都必须慎重面对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