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届杭州·中国画双年展艺委会第三次会议现场

　　问：当下，国内有许多双年展了，“杭州·中国画双年展”有什么创新？

　　许江：提创新和真正能够创新是两件事。应该说浙江思考创办中国画双年展由来已久。要办一个成功的双年展，首先要有特点，这个特点应该集中所有的优势，能够打造一个新的高度。我们讲的创新，往往是指这种新在传统继承基础上的新高度，新的推进性的高度。浙江有这样的条件，它首先是中国画创作研究的传统大省。一方面它有中国美术学院——我国一个最早的国家级美术研究、教育机构。这所学院以中国画作为一个高端学科，在全国有广泛的影响力，尤其是20世纪50年代以来，以潘天寿、黄宾虹先生为首的一代大师，奠定了中国画学、中国画教育的基础。

　　另外，新世纪以来，2002年，国家中国画精品进京展是以浙江省的精品展揭开序幕的。当时浙江推选了10位艺术家代表浙江人（物）、山（水）、花（鸟）画的创作，率先到北京办展，在北京引起了广泛的重视，被誉为中国画坛的正规军。2004年，全国美展第10届中国画展落户杭州，当时正好中国美术学院中国画实践类博士研究生毕业，几个中国画的学术活动共同在杭州举办，一时间吸引了中国画界的人士齐聚杭州。

　　同时，一些中国画重大理论和创作问题的争论也都与杭州有关。如中国画笔墨之争、中国画学的研究、创作中的一系列问题，诸如中国画与素描的关系等等。这些都是浙江作为中国画创造研究的传统大省无可回避、必须面对解决的问题。同时浙江还是中国画人才与交流的大省。一方面，因为中国美院在杭州以中国美院、浙江画院为中心，以浙江省美协为队伍，以浙江美术馆为平台的这样一个格局，这个美术界非常地团结，有一种共同的一个学脉关系和追求，所以在历次中国画大的创作任务当中，浙江都会显示它的实力。同时，像冯远、潘公凯、刘健、唐勇力、张立辰，包括老先生刘文西、方增先等，都是浙江中国画教育养成的人才，今天在全国的中国画艺术创新当中起到领军的作用。

　　还有一个优势就是展示条件与社会支持。浙江省政府高度重视文化事业的发展，文化大省的建设，尤其对浙江发展美术大省的建设给予热情的支持，浙江的人民对于文化、对美术也非常热爱。这次浙江省文联、浙江省文化厅都高度重视这个展览，联手举办“杭州·中国画双年展”，同时有浙江美术馆这样一个很好的平台来承接这个展览，美协作为核心的筹备班子，美院、画院等各方面的人才共同加入学术准备和展览准备工作，所以它有比较好的条件和支持，这些都是浙江举办中国画双年展的优势。

　　问：为什么要把双年展这种西方展览模式与中国画相结合？

　　许江：为什么叫做双年展而不把它叫做邀请展或者叫精品展，实际上双年展就是鼓励创新作品的。但是因为中国画的创作队伍非常庞大，你要是把这个创作队伍动员起来，把这个创作队伍中真正好的、真正有思想、有追求的艺术家集中过来，要有一个特殊的方式，我们这个方式就是采取艺委会、专家提名集体推选。这种推选方式以前没有过。一方面，通过这样专家提名，集体推选能有代表性，产生的艺术家有代表性。这些艺术家确定之后，他们还有半年多思考的时间、准备的时间。我们希望通过他们最新的作品、最新的思考，能够把今天创作前沿活生生的状态展示给大众，展示给艺术界。这样一种方式，既能够借用群体的力量，产生有代表性的艺术家，又能够借用双年展的形势，推出一批最新的作品、最有活力的作品、最有创新精神的作品。所以从这个角度上来说，我们中国画双年展整个运行的机制和模式也是不一样的，也是新的，和其他的展览不一样。

　　问：本届中国画双年展想给当代中国画界什么样的学术导向和价值标准？

　　许江：你讲的实际上就是学术宗旨，其实这一点是最重要的。我们讲的创新也罢，传统继承也罢，都是一个一般的说法。我们这个展览的学术宗旨就是四句话：“回眸世纪发展之路，标新国画学术画语，重建当代文化联系，再造东方艺术高峰”。这四句话我觉得是我们的核心，是我们在今天针对中国画发展所面临的种种问题，所给出的一个思考，一个导向性的命题。

　　第一句话：回眸世纪发展之路。1840年以来，中国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在这个近现代历史巨变当中，中国的文化也经历了革命与守旧、启蒙与救亡、传统与西画、现代性与民族性、全球与本土等等历史思潮的冲刷，中国画在其中饱受洗礼，形成了一条独特的世纪发展之路。我们要继续在中华民族现代化复兴大事业之中，承继这条百年发展之路，检省这漫漫长路上的文化山水，树立其中一个个文化思想的结点，廓清中国画传承和拓展的历史性线索，发现与解决当代中国画发展的实质性问题。

　　我们第一届双年展的主题叫“意之大者——中国画的写意精神”。中国画的写意精神是中国绘画的最重要的核心精神，也是中国画一个独特的品格。这种写意的精神蕴含着中华民族的文化气质和审美标准，标识着中国文化创造的一些根基性、根源性的作用和力量。同时，在写意精神当中，存在着绘画传统与中国文化精神之间的思想的关系。我们要把握中国画的意识本质，我们就应该认清中国画的写意精神。所以像这个主题的提出，实际上就是回眸世纪发展之路，梳理其中的历史线索之后提出来的实质性的问题。这就是我们要标新的精神内涵。

　　所谓重建当代文化联系，就是要让传统活在今天，这里我们需要建设性的学术管理来给它各种支持和保证，来提出一个发展的意念。我们提出的“意之大者”。我想这个“意之大者”，实际上表示了我们对绘画背后意义的关注。对于“艺”的关注和提倡，对于“写”的关注和提倡，在这个提倡的基础上，我们持续地提出写意这样一种浩然大气、回归本源的精神之像，希望在这里形成一些新的学术话语。这个学术话语里头，有话语的论点、话语的论据、现象，话语所警惕的那些误区，话语所强调的那些精神内核，这些都对我们今天的学术发展，中国画的创作发展有根本的意义。

　　第四句话就是以再造21世纪的东方艺术高峰为目标。潘天寿先生提出中国艺术的高峰思想，这个高峰既包含中国文化最深刻的内核，又应当发现为今天大众喜爱和敬仰的那些活生生的艺术创作，所以双年展担负着传统继承和当代拓新的重任，以再造21世纪的东方艺术高峰为目标。为今天当代的中国画创作提供一个重要而具有标志意义的平台。

　　问：因为这个东西出来以后操作难度非常大，前面两个主要是内部学术的，后面两个是向社会去推广。比如作为一个推广的平台要社会能够接受你，还要影响社会。面对当代文化网络化、娱乐化强势你怎么解决？

　　许江：这恰恰是我们的学术使命，一方面我们要有这样一种学术使命，我们不代表我们个人，“学术乃天下公器”，我们要把这样一个中国绘画传统的精神、近百年来中国文化不断开拓。在全球的境遇当中，在东西文化既互相影响又互相抗争的这样一个格局当中发展基本的脉络和思路，一个重要的核心思想把它继承下来，以深厚积淀的学术眼光，把那些最好的、最有意义的东西发掘出来，让他们在今天还能不断地发展、创新。同时我们还有责任把它推荐给大众，这里面我们要团结各个部门来做好自己的事情。像学院和画院要做好创作和研究的工作；像美术馆要做好交流和传播的工作；像媒体要做好介绍和宣传的工作。在这里头我觉得我们一定都要有一个比较好的眼光。

　　第一要有责任心，第二要有相对专业的眼光，能够把最好的东西，把最能够代表中国传统精神的东西介绍给大家。文化的东西有一个最重要的特点是养成的，不是打造的，它不是一朝一夕所能毕其工的，必须是一代人两代人慢慢地养成。所以这里面我们要做好一个持久的宣传、推进工作，统一认识一个学术核心。我们一定要高举学术的旗帜，要把学术看成是天下的功绩。不是为哪一个人，不是为哪一家、哪一派在这里做宣传，而是真正为了中国文化的发展，因为中国的文化是代表中国人心灵和尊严的，失去了这个文化我们就没有心灵可言，没有尊严可言。这个心灵如何让世界感受到而且为之感动，这就需要有一个高度，需要有一个特色。从这一点来说，我们要责无旁贷地做好这个工作。通过几年的创作，通过几年的话语养成，通过几年的人才培养，我想慢慢它会形成自己独特的品格，并通过这种品格来影响中国画界的发展。

　　这里面仍然需要那些明眼人，仍然需要那些有宏大学术胸怀的人，所以我们需要这种大者。心胸的大者、眼光的大者、创造的大者，只有他们才能够把握这个时代发展的脉搏。尽管每个平台都在呼唤大师，但是实际上在今天“大师”很多的情况下，我们要问什么样的人才是大师？是不是在各种公众场合不断地表演、不断地亮相的人就是大师呢？我们今天的文化是不是只剩下表演和亮相了呢？它有没有更深的文化关怀和追求呢？回答是肯定的，应该有一个更深的文化关怀和要求，应该面对历史、面对全球来回应这个问题。

　　我们希望第一届中国画双年展能够通过这个“意之大者”的强调，弘扬中国写意精神，不仅仅支持和关心大意画的发展，而且希望能够让大家认识写意精神，把写意精神作为我们今天中国艺术和文化的独特的精神之下，带领我们通向中国文化的精神境界。（钱晓鸣访谈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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