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北京故宫乾隆皇帝三希堂(内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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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北宜昌 李进学
“斋室”,是古代文人读书论著、吟诗挥笔的居室。为斋室镌刻的印章,谓之“斋室印”,多见于书画、版本和简札上。最早见于记载的斋室,大概是三国时曹克的“遂志之堂”。而最早的一枚斋室印则是唐代大臣,自此蔚成风气。斋室的命名,颇有趣味可究。古人对它的取名,寄托的本意是多方面的,其中有修身养性、以为戒勉的。如李泌的“端居室”,是演绎《周礼》中“居天下之大端”一语而成,告诫自己要做个刚直正派之人。以物寓意,陶冶情趣;或以金石书画而得名的斋室不在少数。如元代书法家赵孟俯的“松雪斋”、元代名画家王冕的“梅花屋”、清代著名文学家朱彝尊以其别号书为室名“竹垞”等皆是。也有激励自我,发愤苦学,以自勉、自警的。南宋名词人张孝祥,一生抄录诗书达六千卷,因此治印“手抄六千卷楼”,作为斋室印。明末文人张溥每见好书妙文,必妙录之,并反复熟读七遍,使之融会贯通后,随将抄稿焚毁,故而镌刻一枚名曰“七焚斋”室印,以志其攻书之法。
除上所述,在古人斋室印中,属于炫耀家珍一类的当数乾隆皇帝弘历。他占有了晋代大书家王羲之的“快雪时晴帖”、王珣的“伯远帖”、王献之的“中秋帖”。有了这三件稀世之珍,故言其斋室为“三希堂”,并留下一枚“三希堂精鉴玺”御印,足可佐证。
但有的斋室印并不意味着一定存在斋室。明代学者文徵明,曾为自己的居处取过“友山草房”、“玉磐山舍”、“玉兰堂”、“安处斋”、“停云馆”、“悟言室”等等许多雅称,这也正如其所言“我之书屋多起造于印上”。这样看来,这些印章只能说是文人遣兴的“文学中品”罢了。
现代一些著名学者,作家也给自己的斋室取名治印。如“绿林书屋”(鲁迅),因“正人君子”诬贬鲁迅先生为“学匪”,故他以此名反讥之。“羿楼”(柳亚子),典出于《淮南子·后羿射日篇》,羿为古代神话中的射日英雄,“日”即指当时日寇,反映主人抗日时的理想与意愿。“犹博奕斋”(朱自清),表明自己研究学问跟有些人喜欢赌博、下棋一样兴味浓厚。“寄萍堂”(齐白石),国画大师白石老人在年近半百时,已五次远游天下,因厌倦其到处漂寄的生活,遂将自己的新居取此名。《未厌居》(叶圣陶),一卷在手,其乐无穷,读来如见其人,寓取“学而不厌”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