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似李世民的彬县大佛

    ■陕西西安 王冬德

        陕西彬县有座大佛寺石窟，南依清凉山，北傍泾河水，绵延错落在400米长的奇崖峭壁上，共有大小石窟130多孔，造像1980多尊。分为五个部分，即大佛窟、千佛洞、罗汉洞、丈八佛窟和修行窟。远远望去，宏伟壮观，一派佛国气象。大佛寺原本叫应福寺，北宋仁宗为庆祝养母刘太后的寿辰，改名为庆寿寺。自明代起俗称大佛寺，距今已有1300多年的历史了。617年，李渊、李世民父子起兵太原，推翻了隋朝统治，于618年建立唐朝。大佛寺石窟便开凿于这一年，那么，是谁主持开凿了石窟，雕刻了这大大小小的一千多尊佛像呢？背后又有着怎样的隐秘和传奇呢？

        617年，在李渊、李世民父子太原起兵的同时，甘肃境内也发生了薛举父子领导的农民起义，李渊父子攻下长安后，薛举父子率军进攻关中，试图与李渊父子争夺天下。李世民出兵迎击，双方在陕西长武县发生激战，在这里，李世民打了他一生之中唯一的一次败仗，奋力突围之下，才得以率领残部撤回了长安，不久，李世民重新制定了军事策略，在浅水原之战中彻底打败薛举父子集团。然而，一将功成万骨枯，一次又一次的惨烈战役，10多万将士战死沙场。李世民深感到自己杀戮过多，于是命人在彬县清凉山上朝向战场的一面雕刻大佛，并建应福寺，以此纪念和哀悼那些战死的英灵，同时也是安慰生者，起到弘扬佛法的作用。精工巧匠在彬县清凉山的峭壁上开凿洞室，雕石成像，面对着昔日杀声震天的古战场，召唤着一个个远去的亡灵。

        这些石窟中，最壮观的当数大佛窟，大佛窟中的大佛远近闻名，自古被称为关中第一奇观。大佛为阿弥陀佛，高24米，仅手指就长两米，真正是一指之大几为腰了。抬眼端详，大佛五官丰满，眉目低垂，雍容华贵地盘腿端坐在莲台之上。整个大佛雄伟壮丽，气势磅礴，充溢着伟人气象，被称为陕西第一大佛。大佛从三个不同的角度看有三个不同的表情，当你站在楼阁上俯瞰大佛，大佛的眼睛居然充满愠色，当你拾级而下，走到与大佛同一高度的明镜台中洞，平视大佛，大佛的眼睛已经由愠怒转为肃然。当你走下明镜台心生敬意，仰视大佛，才会看到大佛眼睛里的温和和慈悲。

        有趣的是，关于大佛的相貌，当地百姓传说，酷似唐太宗李世民的大佛是为李世民雕刻的。这种说法可信吗？对此，专家进行了考察和论证。首先，以皇帝的形象为佛造像，在唐朝以前已有先例。比如北魏时期的云冈石窟，就依照道武帝以下五位皇帝的形象雕刻了5尊13米高的大佛，作为皇帝，李世民当然有资格以自己的形象为佛造像。我们再看一下大佛寺石窟的历史背景，李世民作为平定薛举战役的指挥者，把自己的形象屹立于石窟内，似乎更能体现对这场战争的纪念意义。有专家认为，《步辇图》留下了唐太宗李世民的最早画像，把《步辇图》上李世民的画像和大佛放在一起进行比较，从五官来看，大佛眉目细长，眼角稍吊，确实与李世民很相似。再看大佛鼻梁高挺，也酷似李世民。只有大佛的耳和嘴略显夸张，比李世民的稍大些。从面庞看来，两者均丰腴饱满，而两者的精神气质又是何等相似。专家们经过这些细致的考察、论证，得出这样的结论，大佛造型极可能以李世民形象为原型，这样做有两个目的，一是以皇帝的影响，在百姓中扩大佛教影响。二是以皇帝形象作为护身符，避免佛像被毁坏。

        大佛寺石窟地处京畿之地，又位于丝绸古道的要冲，同时作为唐代贞观时期全国境内修建的最大的一所石窟群，竟然在史书中没有任何记载，那么，这是为什么呢？

        前面说到，大佛酷似李世民，也许，问题就出在这里。大佛寺开凿之时，李世民还不是皇帝。他的父亲李渊才是当朝皇帝。李世民作为臣子，如果真是有意以自己的形象为佛造像，不就是凌驾于父皇之上，犯了谋逆之罪，暴露出自己想当皇帝的野心了吗？依据一些历史资料来看，当时的李世民，功高盖主，威望日增，尤其在虎牢之战凯旋回朝时，部分军民竟然以皇帝之礼迎接他。唐武德四年，李世民又获得特许，在秦王府内自置官署，俨然于朝廷之外形成了一个小朝廷。有专家认为，李世民的这种野心并不是没有来由，太原起兵本来就是李世民的谋略，打江山的时候父亲李渊就曾答应他，事成之后立他为太子。然而，天下平定之后，李渊竟然食言，立李世民的哥哥李建成为太子，李世民的皇帝梦也就成了泡影。此时的李世民暂时收敛野心，装出谦虚恭让的样子，一再表示自己无心做太子。然而，一场玄武门之变让他登上了皇帝宝座。照史书上所说，李世民原本没有当皇帝的野心，玄武门之变完全是被逼无奈，情急之下不得已才斩杀了同胞手足，坐上皇帝的宝座。但是，彬县那尊酷似李世民的大佛却暴露了李世民当年做秦王时就有了当皇帝的野心，后来的玄武门之变也就不能说是被动为之，而成了蓄谋已久的皇位篡夺。射杀两位骨肉兄弟也就成了无情无义的狠毒。如此一来，作为一代英明君主的唐太宗李世民的形象便要大打折扣。

        有学者认为，正是这样的顾虑，当时的史官也就不能把这尊酷似李世民的大佛载入史册，把他说成是李世民的原型了。也许，这就是大佛寺石窟沉默的秘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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