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墨居士 坦荡中人--邵坦中其人其画
韩璐(中国美术学院教授,硕士生导师)
我与邵坦中先生的交往,说起来也是缘分。九七年在一次美展上,得见他的一幅《樱花》条幅,也许正是因为这样一张画,便有了后面这许多文字,一切都从自然而然中开始。
从那次美展后,我的头脑中便印上了“邵坦中”三个字,也萌生了进一步了解他的念头。一年多过去了,我一直在关注,在几次笔会上,我一直暗暗地注意这位长者。他给我留下的印象很深:沉稳持重,寡言少语,无论多热闹的场合,他都能安静地,默默地画自己的画,且那种认真的态度,着实令我这个晚辈钦佩。
以前在读《潘天寿语录》时,潘先生经常讲到:“人品即画品,人品不高落墨无法。”诚然,研究一个画家,不应仅仅看其作品,更应先从研究其人入手,对当代画家而言,更应如此。如果一个画家其人是一个大写的人,其作品也必然是大写的。画品是人品的折射,所以说“心底无私天地宽,自有精神聚笔端”。对邵坦中先生的认识了解也是基于对此而后始的。
去年清秋时节,我与邵先生有往返数次交往,对其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邵先生很风趣,也许是熟了,话匣子一打开,也是侃侃而谈。言语中常说自己是“槛外人”,“在野从戎,自飨儒雅,贻笑大方”。交谈中当然是三句不离本行,谈笔论墨,说古论今。说实话,对于他这一代人而言,历史确实跟其开了不少玩笑。时至今日,邵先生亦可谓苦尽甘来,其画风初具,渐被世人所瞩,感慨之余,值得后生细细思味。在他身上,浓缩了一个普通的中国画家所特有的民族气质,一种锲而不舍,顽强奋进的民族精神,对当代而言,这一点实在是太可贵了。
说到邵先生的作品,概括地讲,一个字:“好”。好在哪?第一:是中国的,是民族的;第二:是生活的,是自然的;第三:是传统的,是现代的;第四:是自己的,是发展的。
南齐谢赫在其著作《古画品录》中提出绘事六法,千百年来,作为中国绘画的品评标准。其第一法讲“气韵生动”,概括了中国画品评的极致。气韵生动,亦画亦人,气无在则无韵之成,生无静则无意之动,无意则无象,无聚则无散。白石翁一生作画在一慢字上下工夫;宾虹先生讲“留”;潘先生讲经营,其意皆在“气聚”二字。陆机在其《文赋》中道:“笼天地于形内,措万物于笔端。”一笼一措,一聚一散,全在毫端。石涛在题画诗中讲:“出笔混沌开,入拙聪明死。”一往一收,尽在咫尺间。今观坦中先生作画,“凝神静气,落墨狂飙,意由心生而合于臂,归于腕而聚于毫端,笔厚色清 惜墨如金,嗜水如银,形随势起,伸张象外,磅礴不失灵秀,涂鸦不遗章法,渐入佳境”。陆严少先生曾评其画在“青藤白阳之间”绝非信口荡荡之辞。
艺术作品是让人玩味的,而艺术家绝非玩艺术之人。即便是玩,也是认真的玩。画家的任务是创造美的境界,创造美的和谐。任何不严肃的创作活动都是对美的亵渎。从这一点看,邵坦中先生的创作态度和治学精神,是值得后辈学习和借鉴的。
我没有理由对邵先生的绘画作品作过多的品头论足,因为他的艺术作品仍未定格,也不会定格,他还在不断地向前发展,不断地完善。在他的近作中当然还存些许的不完美,这是很正常的。与其交往中,他时常对自己的作品提出各种批评,在我听来,不乏过于苛刻之处,但知画莫过于己。绘事渐进,非朝夕可及,他有不断超越自己的信心和准备。绘事创作的退步,源于满足和探索的停滞,我看得出,邵坦中先生不是一个轻易满足之人,他会在自己的一方热土上不断耕耘出丰硕的果实,历史会给他一个准确的定位。
今撰斯文,其意在于希望能有更多的人关注他,了解他的绘画艺术,从他身上,领略到一些中国画家在新时代中仍保持着的,值得我们继承和发扬的那么一种民族精神,就像他的名字,做一个实实在在的坦荡中人。
二00一年三月于中国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