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B=《外滩画报》
G=管郁达
B:批评家们一般是怎样发现艺术家并建立长期联系的?
G:我们的职业就是到处看展览,看艺术作品。在去画廊、展览和艺术家工作室时,自然就会发现有意思的艺术家和有新意的作品,留下印象之后,会推荐他参加更多的活动。
B:被批评家发现并且推荐,对一个艺术家而言是不是至关重要的?对市场是不是有很大的提升?
G:我们的关注会给艺术家,尤其是年轻的艺术家一些信心,会让他们有力量。至少,从批评家的角度,艺术家的作品得到了认可。
批评家关注艺术家的创造力和新鲜感,我们的挑选对于艺术家市场价值并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不过类似批评家提名展这样的活动,对于艺术家总归是有帮助的。一个艺术家的知名度和影响力,是通过日积月累的展览和活动逐渐建立起来的,我们今天所谓的市场“明星”,也是因为过去参加了大量的展览,才有了成为“明星”的前提。
B:除了艺术家的作品之外,你是不是还会更多地跟艺术家交往,了解他的方方面面?
G:我会慢慢了解艺术家。比如丁炜,虽然很年轻,不画那种光鲜时尚的东西,他的调子比较沉着、阴郁。看到他的画时,我觉得作者应该是四五十岁的人。后来我有机会到日照去看他,发现他过着一种朝九晚五的生活。按时上下班,给老婆做饭,一点都不浪漫。日照那个地方有些荒芜,学校好像除了巨大的操场和房子,什么都没有,周围也没有做当代艺术的环境。我们聊得非常投机,我发现丁炜是很有想法的人,经常思考形而上的东西。
B:十几位批评家们独立提名的展览,大部分作品都多少有着悲伤、忧郁的调子,这一点作为策展人你预料到了吗?
G:16个批评家分别提名3个艺术家时,都有不同的标准和立场,结果是没有办法预测的。他们的不约而同,可能是代表了一种倾向和渴望。你一直在说的阴郁,是因为其中有一部分是具有生命体验的作品,强调绘画语言本身。或者说,这是一种反市场的倾向,市场总是偏重于那些讨巧的图示。最终展览的效果我很意外。
B:在市场掀起的当代艺术浪潮中,绘画是占绝对优势的。奇怪的是,这次批评家提名展上,绘画也占到80%以上,这是为什么?
G:上世纪60年代,影像等新的媒介出现之后,就有人在说架上绘画面临危机,但没过多久就不攻自破了。我觉得真正对于“架上危机”的讨论给出强心剂的,还是绘画在中国的发展。中国这样的国家,对于手工性和绘画性的追崇其实是相当顽固的,这是历史的传承。
B:批评家提名展的方式会一直持续下去吗?
G:如果一年办一次提名展,估计艺术家的作品也不会有很大的改变。可能是隔个三五年再提名一次。
B:艺术毕竟不只是给批评家看的,单纯让批评家来做艺术“伯乐”是不是会有局限性?
G:以后不一定局限于美术圈子,尽可能地提到文化层面上,邀请学者、作家等各种身份的人来参加,但前提是他们是有责任心的,严肃的,对一些话题可以提出有建设性的意见。
B:从批评家的角度来看,中国当代艺术家对于社会问题的关注与介入,是否存在不足?
G:及时关注社会问题的,只是一种类型的艺术家,可以称之为“新闻艺术”。艺术是多种多样的,真正的艺术还是要关注人基本的问题,即便他是通过当下的新闻事件去表达,也只是一种策略或修辞。就像刚才说的丁炜,没有直接画倒塌的房子、解放军抢险救灾,而是通过一条鱼,表达每个人在困境和灾难中无力的心态。
真正好的艺术,至少有一半或是一半以上,是表达人类普遍的生存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