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湘浦与墨彩描金
http://www.socang.com 2009-12-10 09:57 来源:
在景德镇这块陶瓷艺术百花圈里盛开着奇花异草,而墨彩描金又是艺苑中的一朵奇葩。
墨彩在辞书里是这样注释的:“瓷器彩饰之一。清代雍正年间景德镇用国产料仿烧水墨珐琅效果的瓷器。是在白瓷器上以黑料绘画纹样,再经低温烘烤而成。犹如白纸作画,黑色浓淡,雅洁宜人,时称彩水墨。现代景德镇烧制墨彩人物瓶,画面很象是中国传统绘画中常见的高士图之类。该瓶笔墨酣畅,除衣纹暗部染以淡料外没有再加纹饰,线条也没有描金,只是在袖口、领口部分填了点赤金末。真可谓是水墨丹青了。另外,笔者在中央工艺美术学院(现清代大学美术学院)陶瓷美术系进修时,在其资料室也曾见过一两件雍正年间的墨彩人物碗之类,而这两件作品中人物衣服上都“结了果”(陶瓷专用术语把在衣服上加纹饰称之为“结果”),但纹饰粗犷简约,也没有描金。看上去还比较大方和谐。由此可见墨彩描金是在墨彩的基础上,为丰富画面的亮度和色彩效果而发展起来的独特工艺。
提起现时的墨彩描金必然要把周湘浦的名字联系在一起。
周湘浦(1895-1979)由于在墨彩描金上有卓越的贡献1959年由景德镇市委、市政府第一批授予陶瓷美术家称号。1966年由景德镇艺术瓷厂美术研究室(所)退休。
周湘浦江西省南昌县人,13岁随父离乡景德镇当学徒。据说初学古彩,满师后帮师十余年。之后在家独立劳动,自产自销一种油红彩,颇受客房欢迎(就是在他成名后除画墨彩描金外也常画油红彩,并取名“红珊彩”)。在一个偶然的机会见过客户拿来的残瓷片(有说是照片,未作考证)要求试制墨彩。在当时资料馈乏和封闭保守的社会里,开展这项研究发拙工作的难度是可想而知的。他曾告诉我过去粉彩画须发和墨彩中的黑色都是用一种叫“粉料”制作的。粉料是何物?是介于生料(即珠明料)与洋料(即艳黑,进口称洋料或德料,国产称艳黑)之间的一种黑色。因为生料必须罩色就能固定在瓷器上,只是还不如洋料黑。我想现藏景德镇陶瓷馆那支雍正墨彩人物瓶从外观分析来看,黑不黑的朦胧状这大概就是粉料吧,同时也正好与辞书中说的国产料对上了号。然而自从人们广泛地将艳墨用于粉彩画须发之后,不仅使粉彩增辉,也为墨彩描金提供了新的材料,为日后的精心制作奠定了物质基础。
此外还有一个描金的问题。无论是化学制造的金水还是赤金末都不能直接描在颜色上,必须要烧二道火(先烧一次将颜色固定后再描上金,再烧第二次将金固定)通过无数次的实验--失败--再实验--再失败--直至成功的漫长道路,他终于获得了成功。创造了与粉彩、古彩,截然不同的装饰风格,从而赢得了商家,墨彩描金在当时的港澳市场供不应求。为了满足需求,景德镇艺术瓷厂还专门成立了墨彩组,组织批量生产,为国家创造了大量的外汇。1988还获得了轻工部“工艺美术百花奖”的银杯奖。然而周湘浦的墨彩描金早已闻名遐迩,建国初期就得到了专家们的肯定和赞许:著名陶瓷艺术家、教育家、中央工艺美术学院陶瓷设计系主任梅健鹰教授(1916-1990)曾极力赞扬墨彩描金是雅俗共赏的极好艺术品。对周先生本人也十分敬佩。说到老先生艺德双馨,德高望重是恰如其分的。他的艺术与其人一样清秀纯朴,浑厚庄重。他不仅是位另辟蹊径的创造者,又是位善于学习不断探索的进取者。他曾不止一次地讲述过汪晓棠(1885-1924)的瓷器画得好,不难看出汪用笔精细,衣服上纹饰纤毫毕现,衣褶如行云流水,在墨彩中有所体现,他用笔沉稳一丝不苟,并着意追求线描的动感美。甚至连个小小的带子头和带子结都画得十分讲究,不仅富有节奏感,尤其是带子头如蛇吐舌,具有动感和力度感。周先生的用线真可谓是 叹为观止了。这使我想起老师生前常讲的一句话:线条要画得“苍老带笑”。意思是说要画得工而不板,要画得活泼。
我记得曾经有位作者在景德镇报上撰文赞扬周湘浦的墨彩描金是独一无二。诚然搞墨彩描金不只周先生一人,但是应该肯定象这样精致,用色浓淡层次这样分明。三色用得这样丰富,红黑金用得这样和谐,轻重色比例这样得当,纹饰描绘得这样精美,风格这样独特,可以说是前无古人的。如果刘雨岑的墨彩描金四季花卉具有粉润清逸之美;李盛春的墨彩描金荷花具有粗犷大气之美;程兆鑫的墨彩描金图案具有工整端庄之美;那么周湘浦的墨彩描金人物具有雍容华丽之美了。由于各自出身功底之不同,形成各自的风格也就不尽相同,先生出身于古彩,因此对人物、山水、花鸟和图案无所不精,他的很多作品都是由自己一手完成,如现藏于江西省工艺美术馆的一支红珊彩“西厢记”冬瓜瓶,其先用油红双勾开光,(景德镇陶瓷美术语谓之“开堂子”、“开斗方”)周围空地采用了灵芝缠枝环绕的手法,红白相间,错落有致,以疏衬密,使主题人物更为突出,并达到了以少胜多,格调清新的艺术效果。该作品文革时打入了冷官多年,拨乱返正后,一见天日,就被江西省工艺美术馆选中。
还有现藏于景德镇陶瓷馆的墨彩描金“天生图”、“木兰从军”和“五老观画”等都是不可多得的传世佳作。这里不仅老相画得很好,可谓是中西合璧,既有阴阳向背关系,又有表现面部结构线的存在,同时更注重传神,你看那五个老翁和五位星神(金、木、水、火、土五神仙)个个刻划得活灵活现,惟妙惟肖,跃然在瓷上,尤其那白发苍苍的耄耄老翁,虽然须发没有打玻璃白(一般粉彩白须发都在双勾中勾填玻璃白,以增加白须发的质感),但却收到了有玻璃白的效果。这是周先生以淡料来衬白发的特技表现手法,是尽精微之处。 还有他自己配的上下图案边,圈圈点点配合得如此合拍完整。这或许就是设计家们常用的术语--整体设计吧。
周先生晚期的作品金是描得多一些。但他是为完美艺术而修饰。他是用胶汁调合金末的能手。赤金末在他的笔下是那样的流畅自如;不仅能画纤细的长线条,还能画很多圈圈点点的微图案来,胶汁金的特点是可以回笼,不会造成丝毫的浪费,所以他在用金总体上没有增加的前提下,来满足自己对艺术的追求,那又何乐而不为呢?
看到这样精美绝伦的佳作,谁又会想到这连年轻人都难看清楚闪闪发光的玩艺儿,却出自一位年过七十的年迈老者之手呢?古人言“人到七十古来稀”这已经成为过去。曾经有一位当过基层领导的老同志对我说过这样赞美周先生的话,说周先生七十岁以后的作品都还在进步,也许有人听起来认为这是奉承话,其实不然,你只要细心去品味周先生的每件作品,你就会喷......地赞口不休,会得出这样的结论:艺术将永远使人年轻,虽然人之生命有阴,但艺术的不公平针无限将永生。
夏忠勇于墨陶斋
时在庚辰年冬月
责任编辑:夏忠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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