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当代艺术的不断升温,艺术批评也在不断升温,并且不断泛化和扩大化。民间杂志和互联网都对艺术批评起着推波助澜的作用。艺术批评的范围和疆域不断扩充,艺术品批评,艺术思潮的批评,艺术流派的批评,艺术展览的批评,这些似乎都不再是批评的重点,反倒是,艺术与市场,艺术与媒体,艺术与资本,博览会和拍卖行,成为讨论的中心议题。尤其是金融危机以来,批评家都变成了算命先生或老中医,不断地给中国的当代艺术把脉和进行预测,而他们不约而同的诊断都是中国的当代艺术“过热”,经济危机是“退烧药”,中国的当代艺术会退烧会冷静会回到理性。艺术家开始回到画室,开始思考问题,由于他们“迷途知返”,所以批评家得出一个很可笑的结论:艺术要重新洗牌了。
除去艺术与资本的话题,批评家们不断地制造着一个个焦点热门话题,从“王吕之争”到对高名潞的“意派”群起而攻之。在我们越来越体验到网络为艺术批评提供了一块自留地,在上面播种民主与自由的快意的同时,我们是否会对其进行必要的反思呢?
我们的艺术批评是否越来越娱乐化、媒体化了呢?批评家所做的事越来越接近于表演,批评家也越来越像演员,网络就是个戏台。他们最擅长演的角色就是具有大无畏精神的英雄人物,还有就是正义的捍卫者。因为这样的角色会得到国人的宠爱。在媒体上的表演,是一种内在的焦虑,这种焦虑来自一种对自我关注度的期待,而这种关注度足可以影响到其存在的名利指数。它们成正比例关系。每个批评家都有一种野心,特别是那些本身就有占有欲、控制欲和理想抱负的批评家,而艺术史的席位则是他们为之不懈努力争取的席位。还有我们的媒体和民众也在极力促使批评家走向表演之路,我们的大众包括艺术界的各色人等,他们所热衷和希望看到的,也恰恰是这种带有娱乐性质的议论纷纷,而不是严肃的带有研究性的文本,媒体于是正迎合了民众的这种需求,于是就会有网络批评熙熙攘攘的此情此景。
迈克尔·范戈德说:“正如每一位批评家所知道的,写一篇言之有物、表示赞许的评论要比一棍子打死艰难得多。”而我们的艺术批评往往是两个极端,一端是“无边的吹捧”,还有一端就是“一棍子打死”。至于“无边的吹捧”大家已经讲述很多了,关于“一棍子打死”倒是我们要深思的,比如对“民族符号”式的作品的批评,似乎在国外走红的当代艺术都有此嫌疑,都被打入“取悦于西方人,用民族符号做艺术”的大帽之中,但是批评家们没有进行更深入的观察和甄别,如果运用得好,能做出有力量的作品(比如徐冰的《析世鉴》),民族符号或元素为什么不可以使用?在西方人对中国进行着东方学的幻想的同时,中国人也在作着西方学的美梦。
“一棍子打死”式的批评,往往是一种粗糙的批评的表现,和许多搬用大词和生硬概念的批评家一样都是通病。具体的,而非泛泛的,言之有物的、深入的批评才是我们所期待和需要的艺术批评。
我想艺术的演进,是需要理论的推动作用的。艺术批评的方法和导向其实直接会影响到艺术的进程和建构,那么建立起一种良性的批评环境就是非常必要的,对艺术本体的有建设意义的评论和探讨更加重要,因为艺术的发展要靠有价值和有意义的艺术品的“释放”来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