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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苏油画名家周一清携最新作品闪亮登陆秀空间（图）

    李小山（以下简称李）： 从当代艺术格局来看，从杜尚以后，任何的艺术类别，媒介的因素已经降低了。艺术家的观念重于制作，比如说油画版画雕塑，媒介的功能大大降低，很多艺术家用实物在做，杜尚最代表的就是小便池，还有就是在蒙娜丽莎脸孔上画两撇胡子，他把从文复兴时期，甚至中世纪，人们对于美那种固定的模式进行颠覆、消解，首先是破坏它，以往的艺术家做的都是加法，比如拉斐尔，前拉斐尔派，后拉斐尔派，德拉克罗瓦，哥雅都是在油画肌理上、色彩上突破古典主义，印象主义进一步在色彩上，结构上，甚至意念上突破，但是从杜尚开始，他的这种颠覆性是减法，他把对美的理解进行解构，艺术的最高理想是美，杜尚把最高理想给砍断了，艺术并不只追求美，这就是一个问题。当代艺术追求什么?对艺术家及其作品的研究要看到一个事实，事实就是艺术家某一时段的创作很多是一种游戏，他没有我们后人研究时那么严肃，由于他这种游戏性不参与社会性规则，因此是个人游戏。例如参加足球比赛，他必须遵守足球比赛规则，如果他在场外颠球，自己踢着玩，在这个时候他是不介与足球比赛规则的。这个例倒正好说明杜尚是在场外颠球的人。在他看来，以往所有踢足球的人没有必要这么累，为什么不能成为个人的娱乐呢?后来人也发现这样场外踢球即容易又快活，他把原来的足球场地，90乘50的场地，拓展成一个大地，在任何场合，任何时间，都可玩足球。从这条线下来，从杜尚到博伊斯基本上就没有原先那种所谓“美”的作品了。

    周一清（以下简称周）： 有别于其它画种，版画是一门印刷艺术，从制版到印刷都是材料的表现，由于开始只是起复制绘画的作用，纯粹的材料表现没有得到体显，尔后正是大量画家的参与，各种表现动机促使了版画材料感和制作方式大大有了拓展。此后版画就随着绘画的发展而发展，到了现代绘画的兴起，版画由于其材料的特殊性，似乎更受画家的青睐。在表现主义以后，版画的材料感和工具特征开始有了很纯粹的表现，版画存在的意义也有了很好的体现。而且不同于其它绘画，材料众多，工具和制作方式也复杂多变，所以它的媒介作用似乎也宽泛的多，还不至于那么快的被人唾弃，相反大概还会被“观念”，“普波”之类的现代艺术用一把。作为游戏，版画一定是最好玩的。
  
    再说版画本来就没有太多的规则，也不太在乎规则，而国内版画缺少的是人才，版画队伍的脆弱，是建国以来一直存在的问题。画家的参与也太少，用丝网来复制自己的画也只是商业行为，对版画本身没有多少意义。版画还没有发展到辉煌的时刻，就被取消了它的媒介作用，仿佛有点遗憾。

    李： 绘画总是用手工来表达画面这个现象，博伊斯把这样的东西从创作经历中踢出去了，他的作品就是实物、行为，如种五千个树，抱一个死兔子来对话。他把通过这种实物在日常行为中寻找艺术的意义叫社会雕塑。从这个线索下来，后来到伊夫克莱因他们，绘画已完全变成一种游戏。如《白》  伊夫克莱因所有的画布全是白的，当人们参观他的作品时，发现作品全是白布，完全超出了一个形式。绘画的本质在这个时代发生转变，绘画空白也是一种绘画，无就是有，和道、老庄、禅的观念很接近，如果把这个作为一个背景的话，当代艺术从国外到国内，在更大的意义上来说，目前情景下艺术的特点就是无边无际。没有一个理论家或哲学家能够准确的给艺术下个定义，什么叫艺术?当他给艺术定义时，这个定义必须是包罗万象的，这个概念如果针对事实现象不生效，这个概念是空洞的、无效的。黑格尔和马克思都讲真理是具体不是抽象，按照这样的情景，当代的版画肯定是作为一个小的画种出现的，版画是通过特殊媒介并且它是按照西方和中国传统延续下来的路线存在到今天，它也是传统艺术在当代的一个存在，版画家在当代的作品有前卫性、先锋性也好，没有也好都是有先天的限制，不可能和那些真正的撇开媒介、撇开所有限制的先锋艺术家相提并论，因为它先天受媒介的限制，版画必须是刻的腐蚀的印刷的，否则就不叫版画。消解了它的概念本身，概念就不存在了。

    周： 也有比如基弗和方力均做的大幅版画，介入了现代艺术，个人的作用是很难估计的。

    李：  加索、达利、贾克梅蒂、基弗等等这些大师都做了大量版画，他们正是利用版画的特殊功效，要的就是版画的特殊效果，基弗的大幅版画的刀刻效果是
用笔用其它材料无法替代的。

    周： 各个画种的语言特点最终依旧还是寄附在个人的认识上才产生价值。正是人的价值架上绘画还依旧会引来无数画家尽显才能。于是这几十年来像贾克梅蒂、巴赛利兹、巴尔第斯、莫兰迪里希特，等等都是巨匠大师级人物，他们在传统语言上的发展影响到了非架上绘画，同时也看到仅仅利用语言的表现力已不再成为主流，理性的审美，观念的隐喻是现代人的内心要求，是现代文化的特征。个人的综合素质是决定因素，版画亦是如此，技法语言的表现都将是个人理念的体现，比如在极为个人化的符号和极其简化的图形中。所有的制作技法随着个人化的日益加强，早已脱离了一般意义上的塑造作用。

    李： 在当代艺术当中一是画种纯洁化，一是画种之间的界线模糊化，很多油画的制作，如行动主义的波洛克，他用的油画材质在其整个油画元素占的比例很小他大量运用其他材料、玻璃渣、碎瓷片、沥青等，他使自己画面的肌理效果极大的增强，使的画种间的界限模糊化。有的是半浮雕的，如杜尚画的一张素描，在一张图形中，为了使舌头顶腮帮的感觉出来，便做了一个腮帮的石膏雕塑局部和素描相结合。

   在当代，又有另种现象，即画种纯粹化。如莫兰迪，他躲在一个小地方画，画些瓶瓶罐罐，画出他那种哲理高度，他就是玩色彩笔触油画的功能效用，包括现在德国的里希特，也是当代的大师里面用传统油画方式来表现观念的。

    周：  前面说基弗和方力均都是将版画语言用在观念中，消去了绘画的界线。我们也不必去计较其中的版画的存在方式。而莫兰迪的铜版画大概也正是极度纯粹化和理念化的典范。完全区别于古典的唯美至情的绘画图说。

    李  ：在现代美术史中版画有一度兴盛的情况来看主要是受制于现实条件，物质条件，三四十年代版画充当的是刀和剑，它是战斗的武器，不管是国统区还是解放区，作为一个战斗武器来对待。那些从事版画的画家们，从我们现在的眼光来看，造型能力上极少有过关的，但是版画的特点使他们很快成熟起来。版画语言的简洁，和油画国画相比，版画语言难度也较小，这样的情况使的这些爱好者来不及拿大炮只好拿手榴弹和刺刀，去抨击社会，发泄不平。手榴弹和刺刀就是版画，它行之有效。

    周： 这里面其实有个碰巧的机遇，就是鲁迅先生介绍了德国的表现主义版画，一个强调版画语言特点的流派。刀和木板所形成的强烈视觉效果，让任何人都能引起冲动。这给造型基础差些的中国年青的版画一代，一个极好的媒介方式。语言特点的表现性和他们反抗社会的内容天衣无缝。也许正是他们绘画基础上薄弱，刀和木板的语言形成却格外纯粹起来，能把语言玩得如此淋漓尽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加之饱满的热情和质朴的情感是十分难得的底蕴，这都提升了作品的价值。新兴版画运动是一个难以企及的时代。

    李： 鲁迅介绍德国表现主义符合鲁迅一贯对文艺的思想，那就是反抗，因为鲁迅特别喜欢柯勒惠支，柯勒惠支就是站在大众立场上，具有革命性和反抗性，就是鲁迅当时所站的立场，反对压迫反对帝国主义反对本国统治阶级，这种东西拿过来给中国的版画青年一个武器使用的时候，绘画的基础要求不是主要的。

    周： 他要的是情感上的直接性和制作上的直接性。

    李： 从绘画和其它门类的发展来看，比如我们当代的很多书法家，喜欢临摹的魏碑，甚至是当时一些很无名的一些碑，这是个很荒唐的悖论，当今的书法家向民间的甚至是目不识丁的人来学习，那些民间工匠就是今天书法家的老师，我们看到的很多岩画说它好说它的表现力强，其中涉及一个本质上的问题，何为艺术？我们进行的西方美术教育，导致对美术程式化的理解。

    周： 中国新兴版画的机遇和现代艺术家的机遇是相似的，充分享受语言表现的快感同时还有反传统的使命感。当然造型能力的高下仍然是一个有利有弊的因素。我讲到三十年代的版画，又讲到解放后社会主义文艺普及带来的负作用，这里面说明了一个问题，虽然三十年代的版画家他们写实能力都不够，那么到了建国以后，这些大学生们都受过正规教育及传统绘画的训练，他们的基本功好了，写实能力提高了，但艺术的表现力恰恰都低于了三十年代的新兴版画运动，这说明，如果仅仅单纯地再现对象的画法，确实是落伍了，也违背了绘画原则，人为的才是艺术的，艺术的发展就是人文的发展。造型能力的训练主要是提高对语言的认识，积累的是体验，语言纯粹化、单纯化了，绘画的本质意义才能显现出来。

    李： 三四十年代的版画作为一个武器，特别是鲁迅介绍的表现主义版画作为反抗、叛逆武器，到了建国以后，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向，即全盘苏化，反映在艺术上就是把艺术庸俗化，庸俗社会学是它的思想基础，在艺术表达上就是再现的艺术，写实是再现的基本要素，不仅反映在版画上还反映在油画国画上。从政治上再现工农兵生活，从艺术的要求是再现生活，而再现生活最好的办法就是面向生活，这是个完整的逻辑系统，这个上下文关系决定了建国后的版画走向末路，版画的特征被极大的消解，它向素描靠拢向油画靠拢它的功效大大降低。苏联这个国家和民族特别有意思，十九世纪的音乐出现了柴可夫斯基、格林卡这样国际级的大师，文学上有托尔斯泰、妥斯陀耶夫基，恰恰在本土没有出现绘画大师，像夏加尔这样的全部去欧洲发展。俄罗斯这个土壤不出绘画大师，只适合音乐文学，直到二十世纪斯大林专制统治下还出了肖洛霍夫、索尔仁尼琴这样的文学家。但是在绘画上，俄罗斯民族整个绘画落后于整个西欧的一个世纪，和他们自己的音乐和文学脱节，如果说他们的音乐和文学都具有极大的表现性的话，那么它的绘画具有记录性的功能，缺乏像托尔斯泰、妥斯托耶夫基那样对整个国际文学强烈影响的人物，不管是谢洛夫、列宾还是其他人放到欧洲都是一个非常平庸的画家，落后于西欧艺术的一个世纪，中国当时出于政治的需要，把俄罗斯的艺术格式全盘照般过来，使得当时中国艺术面貌雷同单一停滞不前，这种受害是大面积的，系统性的，全局性的，版画仅仅是其中之一。

    周： 苏联在七八十年代也出现了一些现代派艺术群体，尽管受到了政府的一些压制他们经过努力还是坚持下来了，显的非常勉强，尽管是勉强的现代艺术还是给中国产生了很大影响，变形和写实手法的结合给了我们最早的现代艺术提供了实验的法则。星星画派时期，多半还是出于政治的原因，求民主等等，政治色彩比较浓，到了八五的时候，全国都在轰轰烈烈的在搞现代派，在很少的一些西方资料上揣摩和模仿，形式上的模仿带来作品的粗制滥造，不讲究语言的体显。只是到了近几年才沉静下来，观念思想上的转变，使现代艺术已经有很大提高，形式和内容日趋完美。

    李：  现代主义说到底就是个人解放，在专制社会，个人解放是社会的不安定因素。所以苏联是坚决反对现代主义，纳粹和西班牙也是反对现代主义。毫无疑问，林凤眠、关良在解放后受到如此大的批判，主要他们当时被冠以新派。现代主义弘扬个性，在一个社会生态很民主有法制保证的情景下，就讲究全面发展。从17、18、19世纪延续下来的艺术，如在统一的足球场里踢足球，可以有不同的
表现方式，但还是在一个球场里面。20世纪的艺术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为什么会出现在20世纪而不是19世纪，因为20世纪的开端和19世纪的节奏和结构发生了变化，发生了从量到质的变化，20世纪初的人无法想象我们现在可以生活在虚拟世界里，就是计算机。他们什么都设想到了，以后可以会飞，可以到月球上去，就是没有想到还有一个虚拟世界o 20世纪以后的发展随着计算机的发展而发展，是人的生存方式发生了改变，是以往的科学家没有预料到的，从这方面来看，19世纪的艺术家是无论如何想不到现代艺术是五花八门的。

    周： 世界变化太快，每个人都可以有机会去满足自己的选择，绝对的自由我想是没有的，只要是文化艺术就一定会受制于过去，一切发展也将得益于过去。但是每一点变化就是一个转折，一种个性的显露。个性和才能的结合才是创造。创造也未必都是天，惊地怪，一种感爱或是一种认识，都会有一个合适的图式，创造也应该可以包括在普通图式中的崭新认识，就象形而上的画家，在寻常的图式中，他们并没有沿袭过去。从普通语言特点里闪烁着如亮星般柔和的兴芒。不同世人的认识，反映着不同的精神世界，现代生活中安于脚踏实地地步行者一定是自豪的理想主义的精神象征。
 
    这个世界变化真快，不要错过自己的选择，任何选择都应该是内在的需要，都有其必然的结果。

    李： 莫兰迪、巴尔第斯这是个特例，在整个20世纪艺术当中，不属于主流，属于支流，热爱绘画的人尊重他，认为绘画已经死亡的人蔑视它，他们并不是得到普遍认同，从艺术史的角度来看，他们是保留古老绘画技能的传人，他们对艺术史的贡献比杜尚、博伊斯他们小的多，但是意义非凡，他们把绘画的技艺从前辈手中传承到今天，并且让他们的绘画告诉后来者，绘画是个取之不尽的宝藏，他们用作品证明绘画不会死亡。从整个当代艺术的情景来看，威尼斯展、圣保罗展看到绘画类所占的比重是非常小的，因为现在艺术表达方式太多，如DV作品在展览中占大量位置。主流和非主流、中心和边缘从表述上看是存在的，从个人喜好追求上是不存在的，后现代和现代相比就是一种消解，在后现代眼里，没有中心和边缘之分。如果你从事的是版画，另一个人从事的是装置，再一个人从事的是DV，不能说哪一个人代表的是方向，这是后现代主义最显著的特点。在未来的艺术格局里面，我们撇开艺术史，撇开我们艺术存在和背景和要求，对我们个人而言，如果一个喜欢版画和从事版画的人，根本不需要为它的存在可能性而担心，你的存在本身就证明了这种可能性。有些东西是社会性的话题。但有些东西是个人性的话题，对版画的喜爱是个人的话题。例如对京剧的振兴是社会性的话题，当一个事物需要政府部门社会权威来呼吁振兴，和一个人需要医治的性质是一样的，当一个人需要医治说明他病了，如果一个人他的生命力很旺盛的时候不需要考虑挽救振兴这些话题。现在有些人喜爱京剧是无可厚非，但是把它当作一种社会运动来对待，是很可笑的事情。京剧会不会消亡，我们讨论它是它在当代产生的意义，用不着担心它是否会消亡，以上是背景，与具体的一些技术性问题不同，版画作为一个画种它的魅力所在，传统版画是什么样子?它的存在和它的技法?中国传统版画功能是什么样子的?西方版画的功能和服务对象是什么?

    周：现代画家愿意做版画，大概是制作出来的各种特殊效果，既丰富又自然，不同于其他画种的表现，也就有不同寻常的意味。凛列的刀痕，水印的韵味，铜版的复杂印痕，和丝网、石版的各种可能及各种肌理感。最主要的是印刷后的纸面效果，会有与手绘决然不同的平面感受。中外的版画的传统技法，从来没有特定的时代图式，一切技法只表达了各种印刷方式而已，这大概也是区别水墨和油画的特点之一。眼下国内版画，忙于图式的选择，去满足一些绘画思想和观念的需要，再从版画作品中去解读这些观念。我觉得只有在语言纯粹化后，版画才能展现其魅力。说到魅力我还是认为人的魅力才是根本的，选择和认识分不开。现代画家愿意做版画，因为是制作出来的各种特殊效果，既丰富又自然，不同于其他画种，适合不同的表现。目前国内版画受到了现代艺术的影响，有时反而把版画的特点，实用化了，片面的利用版画的特性，去满足一些绘画的思想及观念，版画应该有的魅力有点衰竭，我觉得有些东西纯粹化，单纯化了以后，它的魅力就会重新展现出来。绘画思想和绘画语言的结合，总该是自然而然才好。

    李： 无论是版画还是其他画种，技法总是一个圆，从简单到复杂，再从复杂到简单，开始的时候，版画的技法和表现是非常简单的，但是随着积累和铺垫以及受其他门类的影响，越来越复杂，复杂到一定程度，画种也走上了衰亡，这时又会走向简单，这时的简单，和起点是不一样的，这样的圆如同一个生物链。版画在未来的可能性是多种多样的，其他的艺术门类，势必对版画产生影响，同时，在种种变化里又有一种倾向，即版画的纯粹性还会成为一些画家追求的目标，每一个画家离开本门类的技法，就像我们的思想离开了文字语言，就不好表达，全部在心里，缺乏了一个物的载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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