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千
张大千的第四位夫人徐雯波和孩子们
谚云:“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倘用这句话来概括张大千居士的一生,真是绝妙极了,简直有度身定做之奇。
“画帝”张大千,徐悲鸿誉他“五百年来第一人”。他面壁敦煌三载,誉毁参半;与毕加索论画拍照,为世人津津乐道;他曾献毛泽东“荷花”,亦为蒋介石绘“松下高士”;他当土匪,却乐做“雅贼”;他做和尚,却不肯受戒;他造伪画,又自曝家丑;他执教鞭,又拂袖而去。他潇洒,一场豪赌,输掉国宝《曹娥碑》,无颜面对病中老母;他风流,红袖添香至日韩,妻妾成群一大帮;他富可敌国,又贫无立锥之地;他浪迹天涯,印度、日本、阿根廷、巴西、美国,最终归骨台湾岛……
张大千对中国画坛的贡献及地位,当由史家评说;兹仅就他人生经历之复杂、之奇特乃至辉煌约略述之!
据郑逸梅说,张大千为防人作伪,每五年要换一批闲章,有闲章二百余方。印文颇具个性。本文撷取三方印文做小标题,力图为张大千拼出一幅素描像来。
乞食人间尚未归
张大千(1899—1983),四川内江人,生于一早已衰落的官宦之家。原名正权,兄妹众多,他行八。其母曾友贞擅书画,以工笔花鸟为著,当地人称“张画花”。张大千6岁,随姐、兄识字、读书。18岁的张大千在外读书,暑假返家途中,被土匪“拉了肥猪”(绑票)。土匪逼他给家里写信赎人时,发现他的字写得十分漂亮。土匪头子突然变卦,撕了信,逼张大千入伙做“师爷”。张大千无奈。一次土匪下山抢劫一前清进士的家,兄弟们抢钱财,张大千拿了本线装书《诗学涵英》,同行者警告“书”、“输”同音,犯忌。他便又摘了张“百忍图”裹着书回寨,闲时便研读《诗学涵英》,人称“雅贼”。张大千在匪窝“韬晦”了三个月,后终觅得一机归来。
归家不久,在日本留学的二哥张善子来信,让他也到日本留学。张大千进京都艺专学习染织。1918年学成归来,在上海基督公学教绘画。后经人介绍拜曾农髯(熙)为师学字画。老师为他取学名“爰”。爰者,猿也。名出有典,传大千母亲生他前日,梦见一长髯拂胸老翁,手捧一铜锣向她走来,对她说:“这是给你的”。其母见铜锣上一堆黑乎乎的东西,问:“这是何物?”答曰:“此乃黑猿”,并叮嘱要细心照顾它。语毕,那老者飘然而去。据传这是“嘉善”的黑猿托世。故此,张大千一生爱猿、养猿、画猿。许多画作上总要签一个变形的“爰”字。张大千先后师从曾熙、李瑞清学石涛、八大,晨晓即磨墨,深夜仍挥毫,画艺大有长进。一日,家中来信告知表姐(未婚妻)谢舜华突然去世,张大千失去这心仪的儿时玩伴,悲哀之中到松江禅定寺(一说宁波观宗寺)落发为僧。主持逸琳法师为他取法名“大千”,别号“大千居士”。“人性如野马,烧戒如络头。若要尘根净,须从头顶透”。当和尚须烧戒,张大千不愿套上这“笼头”,悄悄地溜出寺院。他的两次异常遭际,为他生命河流中留下“百日师爷”和“百日和尚”两朵闪烁着传奇色彩的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