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鲁平写
无缘不识,无缘不交。
和鲁平有五缘之投。一缘,行伍出身,他空军,我陆军。二缘,“卖艺”为生,他画国画,我玩摄影。三缘,同一民主党派,他会长,我秘书长。四缘,酒中友,他一斤,我八两。五缘,能侃,他口若悬河三小时不断,我滔滔不绝半天不累。
缘分啊。写鲁平却很难,好似杯中酒,浅不得。
一次酒过三巡,我坐在鲁平画案对面给他出了道题,此题说来生简单:画一幅画。对画家来说难道还有比这更简单的吗?不过我有条件:你是画给我看的,而我站在你对面(意指倒着画)。
山东大汉鲁平凝神片刻,随即泼墨挥毫,眨眼间,一只“吹毛求疵”的公鸡昂首挺立在我面前。这是我第一次看鲁平的作品,也是第一次看鲁平创作,好家伙,如此“倒画如流”的功夫,实在是平生头一回见。
那一刻我脑中浮现的是这样的场景:在一个深蓝背景的宁谧气场里,束发长袍的雅士大笔一挥,仿佛对他笔下的公鸡说:你,转过身去。
正是这幅倒画使我对鲁平肃然起敬。鲁平“胸有成鸡”,旁观的我却感到“脊有凉风”,好像两个不同门派的武林中人交手切磋,鲁平对艺术的领悟力和从容的气度让我若有所思。创作的过程其实就是交流的过程,艺术家的每一件作品,都是创作本体和作者内心交流碰撞的结果,而这种交流的途径是意象性的、不可言传的,也许它已在冥冥中跨越了一道道传统或现代艺术的栏杆,可现实中却是毫无阻隔、一气呵成。
水墨即天道。
“酒友”鲁平用他大胆、机智、宁静的态度,让我看到了他在艺术之路上令观者无法拒绝的沉思和谤听的力量。他的作品那样突兀地出现在纸上,毫不客气地挑衅着我的思维和感觉方式,这里包含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力量,我被迫与之应对,并逐渐许诺自己,顺从于他。
这说起来简单,事实上在我眼里已进入精神化时代,或者说神入精进化----随便怎么理解,总之他是将情感坦白为艺术,让一幅幅作品成为观都与画家神遇的地点。在这相遇之地,你听到的唯有超现实的“寂静之声”,肉身完全进入一种高尚。
至于鲁平的技法,方家自有评说,我更愿意细细体味他作品中的意境和灵性,用心去听,才过瘾。
那是一些力量美和阴柔美的结合。他游飞的笔尖机警地绕过了传统逻辑词汇的盯梢,他放逐一切心事重重、愁眉不展的艺术,放逐一切投合逢迎、逆来顺受的艺术,放逐一切不值得蔑视和怀抱的艺术,用自家的灵性----
横竖要创造,横竖要自主,横竖要开心。
这是我对他的评价。
2006年8月1日于扎西公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