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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娃」,一个古老而又崭新的称谓。有消息披露,「福娃」的创作受到江苏泥塑「大阿福」的启迪。其实「福」这个概念在中国很早就产生了,用「娃」来运载这个概念,可能是为了让它更有生命力,更有亲和力和更有影响力。另一个层面是,「福」是一个综合性的富贵概念,其载体的材质,当然要最能体现富贵的玉。所以本文的内容是「福娃」的玉履历。 图一就是一个制作于20世纪初期的糖玉福娃「送福童子」。藏品高3.5厘米,厚1厘米,高浮雕作品,浓发胖脸,清秀五官,这张脸就是一个形象的「福」字。长袍马褂,肥厚保暖,这一身就是一个明显的「富」字。双手抱拳作揖,还提一个大书「福」字的灯笼,在祈福,也在送福!此器顶部有斜穿的象鼻孔,可佩带。 关于「福」的传说,大概始于距今3000年前的周朝。有记载的玉制的「娃」,大概出现在唐代。图二是一件人、蝉共体玉作,正面是拱手童子,背面是蝉纹,正面童子的双髻作了蝉之凸眼,童子的长袖成为蝉之双翅,童子的腰带有如蝉之腹沟。青白玉圆,高4.3厘米,天地穿贯通全器,穿孔不畅,有「台阶痕」现象。笔者拟该藏品为宋朝童子。宋代的玉人作品多玉雕童子,虽然姿态各异,但主要特点均在于头型(头顶小髻,后脑较大)、五官(多为阴线刻出)以及简练的装束和近似于无的衣纹。笔者喜爱这个童子,主要在于他的文化内涵和艺术构思:概括人生幸福的「福」,被分解为「五福」,一曰寿、二曰富、三曰康宁,四曰攸好德,五曰考终命。(见《尚书·洪范》)该一头一尾的「寿」和「终命」都与人的生命有关。而在中国人的传统「吉祥观」里,蝉由于能蜕皮,是长生和再生的象征。所以这只人蝉共体的「福娃」,就能给把玩者更多的想象空间和心理慰藉。这种用人兽同体来深化主题的艺术构思,在玉作中可追溯到三、四千年前的商末周初,长子口墓出土的虎首跽坐人与蹲号鸟共体便是一个佐证。只是这类作品十分少见。 辽、金和接下来的元朝,在这三代由少数民族为统冶层的王朝里,对「福娃」的诠释则来得直观和简单。图三是笔者收藏的断代较为「开门」的辽代「童子戏鹅」玉作。青白玉、圆雕、长5.2厘米,高3.7厘米。说它「开门」,一是童子造型,头戴典型的辽代少数民族的长尖圆帽。二是沁色,器底有明显的「宋元红」沁。童子抚弄一只肥鹅,鹅嘴叼著一束饱满的硕果。这便是「福」─五谷丰登、六富兴旺。元朝的童子玉作动作随意。 图四是一件「童子骑羊」的白玉作品。藏品为园雕,高4.2厘米,玉质温润,半透明,通体现稀疏的牛毛沁。在人们的观念中,羊是善良、美好和吉祥的象征。羊是游牧时代的重要图腾,也是游牧民族赖以生存之本。这大概也是那个时代「福娃」多与羊在一起的缘故。专家指出,「望气」对鉴别元玉尤为重要。望什么呢?笔者理解是望元代玉作所表现出的「气势」。且看藏品上的小童,定格于攀住羊角,窜上羊背的那一瞬间。为了坐稳,正在曲腿收缩,蓄势作进一步的登临。 明朝是中原汉族从北方少数民族手中夺回政权的王朝。明朝从开国君王起就十分注意恢复「汉制」,在童子玉作上也体现出对宋玉童的「还原」,所藏的「执灵芝童子」便可见一斑(图5):玉作为白玉圆雕,高5.5厘米。裸童右手执灵芝,扛于背。此造型是典型的宋代童子造型。当然也有明代人物造型的特征,比如缩脖,比如背部微耸。此外,本器头顶上的「象鼻穿」也有别于宋代器物常用的「天地穿」。本件作品作裸体处理,其肚脐和「小雀雀」维妙维肖,一方面增加了观赏乐趣,大概还有些「男尊女卑」的暗示。童子扛的灵芝是传统的福寿象征,而男丁则视为继承福寿的正统。 明代是我国资本主义萌芽的朝代,福与钱财的关系紧密了。藏品图六的「刘海戏蟾」件可以佐证。该件高5.7厘米,青玉油润,手感明显,应是和田仔玉雕就。此件圆雕、透雕、浮雕、线刻等琢玉手法一应俱全。蟾即蟾蜍,俗名便是想吃天鹅肉的「癞哈蟆」。蟾本应有四足,但几乎一切作品上的蟾都只有三足。三足蟾是不存在的,它之所以被广泛流传,是源自刘海戏蟾的民间传说。古人视三足蟾为灵物、得之可以致富。刘海戏蟾象征财富茂盛,汲取不断。笔者看重此件玉作,主要在于匠师对刘海形象的艺术塑造。请看一个人得利后是什么模样?双手紧握吊绳,生怕金蟾逃脱。光手上动作还不够,双腿还在用力夹住金蟾身尾。更妙的是刘海的面部表情,双眼不仅笑成一条线,上抽的颧骨又将笑态作了进一步的强调。最妙的是嘴,狂喜大笑使嘴形歪斜变形,夸张又不失生动真实。在制作上,下刀准确,落刀有力,刀锋犀利,刀意完美。即使是木刻也不易做到,便何况是在琢玉!还有缩脖、抽肩、团身等系列肢体形象的塑造,彷佛刘海的全身都注入了巨大的欢乐。此外,在作品的整体把握上也颇俱匠心,比如吊绳的镂空处理和衣纹的洗练线刻。镂空后的吊绳,不仅凸显了本身的质感,更是拓展了全器的空间。「雕塑感」出来了。玩圆雕作品,玩的就是个空间感受。而衣纹的准确流畅线条,让人想到中国画中的笔意,使人在把玩本器时产生「反覆咀嚼的乐趣。美学家指出,从艺术构思、从艺术想象力、表现力、含蓄力著眼,便可区别『匠』与『艺』的界限。」细读本件作品,有益于提高自身的「玩物」水平。 福的内涵还应包括节约和节约的效果。当然这是现代概念。在明朝,提倡用有剩有余的理念来对待生活,藏品「童子抱鱼」(图七)应是这样的表述。青玉圆雕,玉质油润,泛玻璃光。造型是一个童子拥抱著一条活蹦乱跳大口吐气的鲤鱼,器高5.3厘米。童子头顶的发髻有穿孔,使本器成为一件吊坠。本器玉质欠佳,做工欠精,可能只是殷实庄稼户的烟袋饰物。「鱼」、「余」同音,应该是在时时告诫主人,做事要留有余地,生活要有节余,经济要有剩余…… 清朝的玉雕福娃─童子造像,其开拓的题材更加广泛,其雕琢的手法更加多样,其饰装的表现更加繁杂,但人物的造型确相对单一为公式化和概念化。藏品图八是一件羊脂白玉的「四喜童子」作品,4厘米的方型镂空圆雕,该器借鉴了明清园林建筑中的「借景」手法,将两个童子头做成了四个童子娃。在清代,「白领」阶层一般认为「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提名时」为人生的四大喜事。以四个童子的相聚来祈盼四大喜事的到齐。 藏品图九是一件和田仔料的白玉「连生贵子」作品,器高4.8厘米。造型为一张硕大的荷叶托附著一个白胖娃娃,娃娃怀抱一枚花生果,足踏一节荷莲藕。在农耕社会里,人是主要的生产力,所以家家户户都祈盼连连不断的生儿子,有人就能发展生产,就能致富,就有福份。所以「连生贵子」几乎成了农耕社会的一项创作的永恒主题。本件以荷叶莲藕,象征连连,以花生和童子喻意生子。藏品图十的主题是「福禄双进」。和田白玉仔料带皮,器长6厘米,造型准确生动,俏色恰到好处。达到了「俏」的目的──画龙点睛的作用,渲染氛围的效果。全器的做工都十分精细,童子的头发丝丝可数,应是一件「乾隆工」。作品中以蝙蝠和虎的谐音象征「福」,以外圆内方的钱币代表「禄」,开门见山的表达了对福运和钱财的强烈追求。图十一是一件「采灵童子」白玉佩牌。此腰饰高5.5厘米,宽3.8厘米,浮雕双面工。图为正面,童子在山林间采得一硕大的千年灵芝。佩的背面图纹是童子将灵芝献给一位长者。应该说这是在提倡和张扬一种道德标准:「尊老」和「老有所养」也是一种福份!图十二是件「童子洗象」的圆雕玉作。和田仔料,器长、高均为5.8厘米。玉质极佳,做工极良,寓意极好。《南州异物志》如是描述「象」:「驯良承叫,听言则跪……服重致远,行如丘陵。」正是这种温和柔顺、安详端庄的品格,使象成为太平盛世的瑞应象征。象背童子一对,此乃好事成双;「洗」又与「喜」谐音,真是一切美好的都聚齐了。如此太平盛世的「福娃」,享大福也! 以上选取12件藏品,亦是图个「福」意。一年十二个月,月月指望有福,故而至今民间称「12」这个数字为「月月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