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于广东梅江边上的一个山村里,当我六岁开始学画后,就有热烈的愿望,想将我看到的,感受到的东西表达出来。后来在欧洲留学的年代里,在四处奔波的战乱中,仍不时回忆起家乡片片的浮云、清清的小溪、远远的松林和屋傍的翠竹。我感到万物在生长,在颤动。当然,我一生所追求的不单单是童年的梦想,不单单是青年时代理想的实现。记得很久以前,傅雷先生说我对艺术的追求有如当年我祖父雕刻石头的精神。现在,我已活到我祖父的年岁了,虽不敢说是像他一样的勤劳,但也从未无故放下画笔,永远描写出我的感受。 ——林风眠自述
林风眠是“中西融合”这一艺术理想的倡导者、开拓者和最重要的代表人物。他吸收了西方印象主义以后的现代绘画的营养,与中国传统水墨和境界相结合,并融入了个人的人生经历。是已经接近了“东西方和谐和精神融合的理想”的画家。受到学界泰斗蔡元培的赏识与提携,成为我国第一所高等艺术学府——国立艺术院(今中国美术学院前身)的首任院长。是中国现代美术教育的主要奠基者之一,主张“兼容并包、学术自由”的教育思想,不拘一格广纳人才。培养出李可染、吴冠中、王朝闻、艾青、赵无极、赵春翔、朱德群等一大批艺术名家。
林风眠是最早进行国画改革的画家之一,探索着将油画与国画的优点和美感结合起来。他的画多用正方构图,图为题款。他爱恋着自然、生命、憧憬着和平与宁静,以仕女和风景画居多。作品有一种悲凉、孤寂、空旷、抒情的风格。具有一种令人感动的孤寂之美。而正是这种哀怨和孤寂使他的作品具有一种审美情趣的悲剧美。这与画家本人颠簸曲折的一生有关。
林风眠是广东梅县人,原名凤鸣,出生于1900年。(1900-1991)早年赴法国勤工俭学,先在第戎美术学院,后又来到巴黎高等美术学院学习绘画。20年代,年仅25岁的林风眠出任国立北平艺专的校长。 1928年又在杭州创办国立艺术院,出任校长。抗战期间,林风眠辗转西南,生活清苦,每天面壁作画,极力试图打破传统绘画程式。 1950年林风眠辞去杭州中央美术学院华东分院教授之职,迁居上海南昌路的一幢法国式的二层楼房里,专门从事绘画求索。不久,法籍妻子携女离国,他孑然一身,过起略似重庆大佛般的生活。除了美协组织他到农村、山区、渔场深人生活外,他就闭门作画,每天子时已过,邻居五能看到林凤眠画室里的亮光。十几个春秋过去,艺坛几乎忘记了林风眠,然而这正是他的艺术黄金时代,“林风眠格体”在寂寞耕耘中臻于炉火纯青。50年代,他的艺术更受到贬抑,生活拮据,每月只得上交两幅画以换取一点儿生活费。10年动乱期间,面对一次次抄家,无奈之中的林凤眠将其数十年的心血千余张精心之作浸入浴缸,从抽水马桶中冲出去。80年代,在其晚年又在香港过着隐居般的生活。老人的头发几乎全部脱落了,人老了但艺术却不老,他的画色彩更热烈、笔墨更放纵、韵味更醇厚。
到了晚年,1989年林风眠在台北展示了一批如《屈原》、《南天门》、《火烧赤壁》、《恶梦》、《痛苦》、《基督之死》等作品,一改往日和平优美而为激烈惨淡的画面,墨线强劲而多斜势,多折落,多击撞,充满不安和张力。情感如狂风暴雨,激荡、冲撞着胸中暴裂的火花。
1958年 纸本彩墨 《收割》
68×67cm上海美术家协会藏
受当时政治环境的影响,林风眠的现代抽象主义画风并没有继续实验下去,他不得不采用一些折中的办法,在主题上运用符合当时标准的题材,将抽象的因素融入具象的表现方法中,同时摈弃了西方现代艺术中一些过于张扬和攻击性的东西,形成了独特柔美的东方抒情现代主义风格,象这件作品虽然画的是农家收割的情景,但画面流露出却是一股温情脉脉的韵致。

约50年代末 纸本彩墨 《舞》
67×67cm 上海美术家协会藏
芦苇水鸟是林风眠一贯所采用的题材,他此类作品在当时就获得普遍的好评,象此幅作品,白鹭优美的造型,提炼的笔墨、温和的色彩和宁静的意境,宛如一首优美的抒情散文诗。

约60年代初 纸本水墨 《吹笛》
34×34cm 上海美术馆藏
在中国的诗意里,笛子是塞外孤寒的象征之一,林凤眠的仕女画以端庄静穆胜,两者在意境上相合,加之素淡清雅的色彩,流畅沉稳的笔意,更有珠联璧合之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