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于生意 得之自然
http://www.socang.com   2007-10-24 15:20   来源:
———读何涵宇先生花鸟画
  《守信》
  记得是1990年春节前夕,见到老画家何涵宇先生,正值他年届八秩的时候,仍然神清气爽,精神矍铄,勤奋作画,挥毫不辍。此间,他曾临写了一幅清代扬州八怪之一李方膺的梅花,并录其题画诗曰:
  我渡大海入空山,空山万树白雪颜。
  攀藤穿雾登其顶,十围百尺绝等闲。
  欹者欹,春星皎;横者横,春月晓。
  拙者拙,神袅袅;枯者枯,光窈窕。
  形如龙,云夭妖;皮如铁(原画为似),香飘渺。
  欲询古梅何年栽,缟衣素冠道士来。
  自言九岁坐方台,曾经乾坤两劫灰。
  只见梅谢与梅开,不知春去复春回。
  牵衣再细问其因,化入寒烟渺无尘。
  世人不识古梅面,古梅那识世间人。
  寻归梦,泪沾襟,神仙骨,古梅身。
  是一是二,这谁主谁宾?
  言之津津有味,纵横写之恐不真!
  这首诗不仅表达了画家对梅花的丰富联想与深刻理解,尤其最后一段,画家已将梅花的品格与自身融为一体,也是涵宇先生对自己在八十高龄,追忆往事,检点平生,神与古会,感慨万端的最好记录。借这幅梅花与题诗将自己各种微妙复杂的思想感情,以及由此引申出对人生、艺术的深切感悟,痛快淋漓地表达了出来。“是一是二,谁主谁宾?言之津津有味,纵横写之恐不真!”这就是中国画艺术的魅力所在,老画家与李方膺的感受既相一致,又有自己的独到处。过了10年,在涵宇先生年届九秩大寿、己卯冬日,先生又在这幅画作上奋笔书写:一生不与群芳竞,雪地冰天我独开。这也是咏梅花的联语,与前边的梅花诗可互为转语,相辅相成,却为我们理解先生的高洁情操与艺术境界提供了更多参照。
  中国花鸟画发展到文人画阶段,书画一体,诗画结合,借物抒情,已是其典型的美学特征。历代画家之所以对梅兰竹菊挥写不辍,绝不是仅仅停留在对自然物象的客观摹写,同时也寄寓着中国的知识分子在不同环境、不同境遇中丰富的思想感情与艺术追求。作为一位学养有素的老画家,涵宇先生也不例外。例如他创作的《双清》、《晚节香》、《雪满山中》、《万象皆春》等作品,均属于这种类型。尤为可贵的是,涵宇先生的花鸟画,不但寓意深妙,题材多样,兼工带写,诗情画意丰沛充盈,尤擅禽鸟草虫。
  涵宇先生早年拜著名花鸟画家王雪涛先生为师,终生不渝,深受裨益。雪涛先生的花鸟画属小写意一派,早年师事齐白石、王梦白两位大画家,可谓其得梦白先生真传。其画面之空灵潇洒,禽鸟草虫之活泼生动,用笔之丰富多变,色彩之绚烂清雅,均在涵宇先生的作品之中得到充分体现。那些翻飞鸣叫的喜鹊,斑斓绚丽的锦鸡,跳跃捕食的螳螂、蟋蟀,振翅飞动的蝴蝶、蚂蚱、黄蜂……在涵宇先生笔下,琳琅满目,栩栩如生。在不同题材、不同章法、不同组合的花草之中,蜂飞蝶舞、鸟雀栖息,更增添了无比情趣。八九十岁的高龄,尚能画极工细的草虫,同时又能挥写大笔墨的花卉,工写兼擅,相得益彰,在这方面,直接或间接地也是受到齐白石老人的影响,使老画家的作品,既有文人画的笔墨趣味,又兼有民间艺术的乡土气息,这就使历史悠久、传统深厚的花鸟画,更加接近了广大的人民群众。身边的寻常花木,司空见惯的飞鸟草虫,传达出来的却是画家诗人的情怀,人民大众的心声。在涵宇先生众多精彩的花鸟画作品中,我们看不到当今画坛上的某些浮燥心态,也觉不着有急功近利的踪影,透过画面,我们所感受到的是老先生热爱生活,珍惜生命,执著追求,不断探索的可贵精神。白石老人在1948年八十八岁时,曾为涵宇先生题写《静涵斋》为堂号,特署“寒竽小门客属”。论起辈份,涵宇先生是白石老人的再传弟子。直到晚年,老先生仍把白石老人的题字恭恭敬敬地悬挂在画室之中,并且真正做到了安安静静作学问,涵泳百家优长,不断完善自己的花鸟画艺术,身体力行,谨遵师命。
  即使到了耄耋之年,涵宇先生仍然虚怀若谷,从善如流,虚心接受启功先生“多看古今名家作品”的建议,放笔临写明代徐青藤的《墨花图卷》、清代李晴江的《菊石图卷》、任伯年的《芭蕉小鸟》以及近代吴昌硕的《寿桃》、张大千的《墨荷》等等,以从中借鉴,吸取艺术营养;并从唐诗宋词中撷取名句,启迪画思;又从恽南田、李方膺、吴其硕等名家题跋中阐发诗情画意,从而做到了广收博取,做到活到老,学到老,创作到老。
  在涵宇先生的花鸟画作品中,蕴含着中华文化的丰富内容,笔墨不温不火,色彩艳而不俗,典雅清丽,巧拙互用,虚实相生。这种含蓄蕴籍的格调,亦如其和善平易的为人。熔诗书画印于一炉,“诗中有画,画中有诗”。我们从涵宇先生的作品中,正可以学习到这许多方面的东西。论者认为在中国画领域中,花鸟画是最成熟的画种,故而名家辈出,强手如林。正如京剧要求“字正腔圆”一样,花鸟画则要求“笔精墨妙,韵味纯正”。按照这一标准,涵宇先生也达到了相当的高度。
  诚然,花鸟画还有更高的境界:风格独特,个性强烈,嘎嘎独造,前无古人。大师如吴昌硕、齐白石、潘天寿等人,堪称20世纪花鸟画家的杰出代表。对于何涵宇先生,我们不能要求过高。扪心自问,古往今来,能够称为大师者毕竟只能是少数。涵宇先生退休前长期在银行供职,虽然终生热爱绘画,潜心艺术,但在能够专心作画的时候,已经是到了古稀耄耋之年。先生作画首先是精神上的需要,陶冶性情,自娱自乐,不求闻达,更不炫耀于世人。正如宋人董某在《广川画跋》云:“发于生意,得之自然”,综观涵宇先生的花鸟画作品,正与此论相合。
  《双心莫违》
  《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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