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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克文作的《叠嶂凌空云壑间》 在上海,我有三五个真有些文采的画友,王教授克文兄便是其中一位。这位老兄工山水、钻研美术史论,性情朴厚,口中木讷,笔端却有非一日足成的功夫;著述宏富,成就实在,无一丝一点虚晃的招式。郁郁乎文哉,自具其美,耳食者未必见得。 那么,克文之绘,文在何处,美又在何处呢?我意其是有二。 一是自有法度。克文出于丹青世家,他的父亲是宾翁和大千居士的高足,山水画家康乐先生,蒙训既早,又先后追随贺天健、谢稚柳两大家,复长期从事中国画的山水画教学工作,故他所走的路子秉承旧绪,雅正可寻,非野狐禅一流也。授人以术者,岂能无法。法度即游戏规则,虽说至法无法,但以中国画而论,法乃是驱逐不掉的根基。吾师叶浅予先生晚年尝呐喊“底气”之要,恐怕就跟这个法度是难以割裂的。试观克文的山水之作,则大多命意精慎,笔无妄下,峰峦岭谷、云树泉流都在规矩之中显出新面,无处无法意,又无处不以法意打造新的美学趣味图式。这在大多数张惶失度的同道中较之,真是难能可贵了。 二是自具主旨,不随波逐流于浅薄的时尚之风。一个好画家和一个民族的文化,根性是十分重要的。若以战喻,克文的功夫打的是常规战、持久战,浅见者谓其木讷,实则自有主旨根性在焉。他穷究画理,苦下实功,眼光深远,不争一时之胜,气度自在、沉稳自重,下笔若常态,似无惊人之举,然明眼人自能从他的所作中体味出一种闲静的山川之美。譬若他的近作《群峰夕照》、《叠嶂凌空云壑间》,不故作无端的叠罗汉式的把戏,主锋如巨碑当头,以中锋之点布之,没有乱哄哄的朱紫干净爽健,镇定自若,却把阳光下的微妙闪烁之感传达出来。于兹也足见他对于新的观念和技法的探进,总也在不紧不缓地实践着。克文有《山水画意境创造与笔墨理法》大著赠我,他的许多关于自身制作的主旨和高见都散见诸篇,便是他在丹青大道上直行不倚的证见。如此,承之旧绪,必也能启诸新端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