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雕

　　几天前，在十里河高力国际灯具港地下展厅，发现一处专营非洲石雕和木雕的摊位，不禁有些兴奋惊讶。靠墙四周堆满了石木雕刻，形制大小不一，材质各异。石雕中，有四肢放松神态悠闲的老人；有舐犊情深的长颈鹿；有母象携两小象前行的正面雕塑；也有众海豚鱼跃嬉戏的透雕，件件质地光滑，肌理细腻。木雕中，一位黑人妇女头上盘着细密的辫子，神色忧郁凝重。颈以下作为基座的躯体保留了树皮，成为她天然的服装，显得十分得体。作品由整根乌木雕成，如此粗壮的乌木材，大约有上千年树龄了吧！

“野牛”非洲工艺品展厅主人郭力先生40来岁，中等身材，知书达理。他说，乌木性脆下刀易崩，并不是最好的雕材；玫瑰木木质细腻，许多精品出自玫瑰木。他说着从架上取下一个面带微笑的非洲黑人少女雕像(上图)。作品为长条形，密密麻麻的凹坑象征着盘在头顶的发辫，耳环高垂，颈下华丽的服饰与整体造型相得益彰。攥在手中，我感觉沉甸甸的，手感很好，雕刻之精真令人有爱不释手之感。下有作者签名，不愧出自非洲名家之手。作为同好，郭力向我讲述了他经商的经历。

　　原来，郭力专业是纺织染整，故对色彩感觉敏锐。他酷爱艺术，对雕塑、绘画、文学都有浓厚的兴趣。多年来，个人爱好与专业不能有机结合，一直成为他心中的缺憾。终于一个机遇，使他找到了自己事业的归宿。

2003年，他和家人到肯尼亚探亲，当地的木雕不仅闻名非洲，而且享誉世界。首都内罗毕的马赛市场类似中国的赶集，专营工艺品。因只在星期二开放，故被华裔居民称做“星期二市场”。数百个摊位上不仅有用天然石榴石、紫水晶、红玛瑙、孔雀石雕琢的头饰、项链、手镯、挂件、皮具，更有琳琅满目的石雕和乌木、玫瑰木的木雕。大象、犀牛、野牛、狮子、猎豹及富有生活气息的人物雕像，生动传神，令人目不暇接。初来乍到的郭力被这些充满异域风情的作品迷住了。

当他把带回国的木雕分送给亲友时，博得人们的一致称赞，这使他深受鼓舞。他想，能不能将它当做一项事业来干呢？一年后，他重返肯尼亚，去了同样以盛产石木雕闻名的坦桑尼亚。回国时，利用6个同伴的行李指标(乘机每人只能随身携带20公斤物品)，他足足带了100多公斤石木雕工艺品，连铺盖卷都留在当地了。他和亲戚合开了家“野牛”非洲工艺品商店。

做非洲生意离不开飞机，光靠携带显然不行。第三次非洲之行他足足呆了三四个月，跑遍肯尼亚、坦桑尼亚、刚果(金)、苏丹等国的村落，搞到700多公斤艺术品，最后空运回国。这次实地采购和运输遇到的困难之多，几乎使他丧失继续做下去的信心。原来真要把它当生意做，远不像想象得那样简单。要想物美价廉，你必须在当地知情人带领下，雇司机开车到几百公里外的穷乡僻壤，赢得当地人的好感和信任才好办事。砍价要有耐心。

在一个部落，郭力看中了堪称古董的酋长黑色座椅和床榻。那是用豹皮缝制的，椅面用铆钉固定，靠背和扶手均透雕精致，庄重大气，据说有上百年历史了。你想，座椅是酋长权力的象征，哪能轻易卖给外国人呀！给多少钱人家也不肯卖。最后，郭力以向中国人民介绍非洲文化、促进两国人民友谊为由，终于把座椅买到手，人家酋长还真通情达理，也没要天价。运输时要带当地保镖，可以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一次他们开着“皮卡”穿越非洲大裂谷，道路崎岖坎坷，不慎在半路的洼地抛锚了。正作难时，当地马赛族人帮忙把车从洼地抬出来，还不要钱，郭力硬塞给他们500先令。

郭力说，当地市场上的石雕木雕，如果不是名家制作的精品，用咱们的消费标准衡量，应该说不算贵。关键在作品运回国的成本太高，能超过工艺品本身十倍甚至几十倍。内罗毕属高消费旅游城市，商品大多进口，物价是中国三倍，几个月下来光食宿就要花不少钱。又如运输，空运货物一公斤10美元，抛开雇佣司机、保镖、向导、翻译不说，当地汽油也比国内贵，合人民币8元一升。海运虽经济，但在没有外港的国家采购，如坦桑尼亚，需要重复报关纳税。若批量制作工艺品，森林里原木虽不算很贵，但运输难度极大：铺设铁轨成本太高，得不偿失。此外还有库房费用、集装箱费用、长途运输及物品装卸中的自然损耗。

在人生地不熟的环境办事，免不了遇到各种困难，对帮忙人小费是一定要给的；对募捐的慈善事业要积极参加，努力与非洲人民沟通感情。而回国后租房开店，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加上数万元往返机票，一件作品的成本可想而知；真是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怨不得他一年做下来竟没挣到钱，弄了个赔本赚吆喝，但这却动摇不了他继续做下去的决心。他坚信只要熟悉了情况，精打细算还是可以把成本降下来的。中国，尤其是北京不乏艺术品位高的鉴赏者，经营非洲石雕木雕艺术品一定有着光明的前途，郭力愿为增进中国与非洲人民的友谊继续作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