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盲视》系列)
汤海涛对摄影的理解也比较独到。他一直说,摄影有很多功能,记录只是其中的重要功能之一。然而,自我表达也是重要而被大多数人忽略的功能!摄影其实可以连通观者和摄影者的内心。哪怕是潜意识里的触动和传递,也是很可贵的体验。
具体说来,他的思维和大部分学摄影出身的不一样。因为他以前是油画老师,后来痴迷摄影。他认为只是利用摄影的记录功能,远没有充分发掘完摄影的潜力。它还有更高级别的功用。那就是在给人一种真实为基础的影像同时,具有绘画的表达力,具有表达摄影者内心深处感受,并直达观者灵魂的传递作用。这就使得汤海涛的作品既不是一目了然的纪实,也不是前卫先锋的观念。而是看似平常朴实,却暗藏玄机的作品。他说,摄影者很艰难地寻找摄影语言,表达;观者很艰难得理解摄影语言,共鸣。这个自我表达与传递的过程,是非常有价值而迷人的。
(《平静的盲视》系列)
“我个人对这种利用影像来使观者了解我复杂的精神诉求甚至趋同于我的判断和感受充满了极大的兴趣。真是太奇妙了,幸亏我们有相机,可以把自己看到的加上自己想像的画面通过一张图片输入进别人的大脑,通过这种媒介进行沟通,在不同的认知层面形成迷茫、不解、愉悦、恶心甚至感动。……渐渐我发现:如果说影像作品就象音乐可以调节观者的情绪的话(当然,首先要能理解),制造获取影像作品的过程所体现的这种作用就更明显。因为你自己已经先感动。这也是摄影的另一种功能。 ”
在《平静的盲视》和《样子》这两个系列作品中,可以清晰读到汤海涛所说的这些玄妙感受。
《平静的盲视》系列作品的创作灵感是汤海涛前年春天游故宫。在游览时,他碰到了一位盲人,在搀扶下也来“参观”这一伟大的建筑。他看到盲人静静的站在路中间,任由那些谈笑风生、喜形于色的人们流水一样匆匆而过……而汤海涛惊呆了,被眼前的一幕深深触动,下意识的像他一样闭上了双眼,凭着自己的想象跟着感觉感受四周。汤海涛说:“我的眼前出现了一幅宽广宁静的画面,这个画面分明游离于现实之外。为什么这种影像感觉那么熟悉?我顿时恍然大悟:平静的盲视——我一直殚精竭虑、苦苦寻觅的感觉原来在这儿!”
(《平静的盲视》系列)
也许观者会奇怪与“盲”和“视”这两个悖论的字眼为什么要放一起。汤海涛有自己的解释:“我内心深处的场景,经常在我还没碰到或拍摄之前已经浮现于我的脑海,像冥冥之中的一场电影朦朦胧胧但却又历历在目。其实这种状态在我看来,实际的“看”和想像已经没什么区别了。我根本不需要真的看到,因为它其实早就存在。”这就不难理解,《平静的盲视》在2006平遥国际摄影大展的展言只有一句话:“我不知道我真的看到了没有,可我一直在想象…… 。”
(《平静的盲视》系列)
在2007平遥国际摄影大展上,汤海涛即将展出他的新作《样子》。《样子》看起来怪怪的,颇有些灵异。原来,他是在夜间用红外辅助光源拍摄,片子出来后是那种灰绿色的调子,没有明显色彩。最后观者看到的所有成片的颜色,都是汤海涛手工一点点上色的效果(看!孩子瞳孔的颜色,难以言表!)。以求画面的均衡感。所以,幽幽的颜色,似真非真,让观者似乎感受到什么又说不出来。就好比高超的艺术电影,会让观众哽咽,又不至于泪流满面。
《样子》系列
对于这组作品,汤海涛有一个简短的说明。在此摘录,希望捅破作品和观者之间的窗户纸,达到共通。
朋友女儿身患先天性心脏病,在痛苦的走过一年半的短暂生命之后仓促离世。她甚至连酸甜苦辣还不知道——这似乎就是人生苦短的含义。承受,不管你是否做好了准备。
《样子》系列
带着这种感受我一直期望通过影像来剖析和述说这一点点生命感知,用平面影像视觉来揭示生命表象背后的含义,这分明是一种挑战。当我看到一张张表情丰富充满活力的留影照片的时候我无法从这种生命表象中发掘出更深层、直接、本质的含义。我想用绘画来表现,可绘画这种真实感的或缺使我无法完成视觉传达和人生经历的自然沟通。
在黑夜,我看到孩子们愉快的玩耍,一切真相都隐藏在样子里,不动声色。
《样子》系列
但突然我发现了他们短暂无助的眼神,仿佛游离于现实之外。这一刻,生命体征仿佛瞬间被凝固,透视出浮华背后的真实,让我的目光穿过肉体直切灵魂,瞬间感悟到了生命的真相……
《样子》系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