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学”“似”与“生”“死——中国美术界现象批判之九
“学”“生”“似”“死”白石言,
后人理解有偏见。
只求师生关系定,
黄袍加身压群贤。
名人讲话,只图一时心口畅快,岂不知“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如果流传开来,福祸难料。齐白石讲的“学我者生,死我者死”就是一例。
语言这东西,要么是“说者有意听者无心”,要么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一旦“牛头不对马嘴”,或非福即祸,或非祸即福。白石所言,无非是讲“艺术,既要继承,又要创新”,作为一种艺术理论,无可厚非。然而,不同的人对其便产生了不同的理解和认识。比如语中的“学”,有人理解为“继承传统又有所创新”,有人理解为“学习前人”,有人理解为“拜师学艺”,还有人理解为“尊师重统,论资排辈”。
齐白石既提到了“学”,又谈到了“似”,“学”中包含有“传统”,“似”中也包含着“传统”,“学”与“似”的根本区别就在于“学”中包含有“创新”,而“似”中不包含有“创新”。就此一念之差,却引发了“生”与“死”的后果。从而人们可以意识到,齐白石所言其实是一句充满玄机的话语——第一他强调了“传统”的重要性,同时他也认识到“创新”在艺术中的关键性作用。
“不肖子孙”在中国是一句骂人的话。因为中国人是深受儒家思想影响的,而忠、孝、尊崇祖先、注重道统等则是儒家思想的核心。儒家的这种思想反映在艺术上就是继承、复古、守旧、反创新。于是,传统与创新问题在中国艺术界一直都是一个争论不断、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优劣难定、正误难分的见解。在儒家思想为主要价值观的国度里,作为齐白石的后人当然不愿做“不肖子孙”,包括在艺术上。不做“不肖子孙”那就意味着“似”,按照齐白石的理论,“似”就意味着“死”,因而齐白石的子孙搞画的不少,但没有一个能在中国享大名的。
相反,拜齐白石为师的人中成大名的还真是不少,如李可染、李苦禅、许麟庐等。原因是他们既是“学”齐白石的,又不“似”齐白石。
鉴于此,一时间拜名师学艺在中国成为风气,拉关系、套近乎、交学费、请客、送礼,不管怎样只要与名人能扯在一起,就像获得了新生一般,乐不可支,喜出望外。然而这些人中,不少只为拜师,不为学艺,只讲对老师忠诚,不讲为艺术献身,只求在生活上与老师靠近,不惜在艺术上与老师疏远,对内论资排辈、亲近远疏,对外以势压人、招摇撞骗。这些人在艺术界被称为“混混”。既然能“混”,说明有市场,有市场就有成功。所以在中国美术界不少艺术“混混”相当吃香,成为一道风景线,内行人心知肚明,而外行人真假难辨。这些人在社会中生存,不是以艺服人,而是仗势欺人。
白石之言,是审慎的,也是发自肺腑的,而后人的异样理解和花样翻新,则是齐白石所不曾料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