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3日下午我和孙先生再去墙美术馆见李国昌先生,调试放映的设备。这时李先生才第一次看到作品。不出我之所料。李先生对作品生猛的内容表现得从容镇定,并表示对此次学术活动的支持。孙平对李先生的胆识表示钦佩与感谢。李先生通知他的美术馆主管将展览的消息在雅昌网“墙美术馆”的专区上公布。15日之前通知大家来看观摩展,发请柬是主要的任务了。孙平对我说:准备射了!
对于创办《视觉21》这本在圈内影响很大的杂志的孙平来说,写作、出版、造计划和准备作品等不在话下,配合我的策展工作自然是短平快,玩着就把事情提前三天就办好了。
交往期间了解到孙平简史:1990年创作了“痕迹”(现成品)、1991-1994年创作“针灸”系列(装置)、1992年在广州操作行为艺术“发行股票”,1995-1997年创作“中国小姐”系列(装置),1998年创办《视觉21》杂志,1999-2000年世纪之交在成都“世纪之门”艺术大展上不请自到实施“收购梦想”行为艺术,再后来退出江湖随性鬼混去了。这才让我把许多传闻和艺术书籍记载的作品与面前的中国前卫艺术生猛老将对上了号。
6月16日上午9点在墙美术馆开始布展,布展过程很顺利。大家没有吃午饭到下午2点30分基本布置完成。一号展厅放录像,二号展厅布置书法和图片。展厅虽有1000多平米挺大,但对于宽10余米和高6、7米的巨幅组合图片无法进场是个遗憾。
3点钟开始来人,通知说好要来的人大部分都到场了。不能到场的也基本说明了原因。尹吉男教授成为我们迎接的第一位观众,先后陆续到场的批评家有:高岭、杨卫、凯伦等(栗宪庭、吕澎、邹跃进、赵力、高名潞、费大为、吴鸿、冯博一、张朝晖等在此前都私下看过这一作品,因故没有到场,但有的发来短信关注。)先后光临的艺术家有:张大力、张念、李路明、岳敏君、叶永青、段江华、张方白、何文决、陈雷、温普林、温普庆、张国龙、崔岫文、焦应奇、李天元、邱志杰、、谢晓泽、高氏兄弟、马堡中、王强、张卫等等,作家郭燕,美术同盟的李道柳等许多媒体、收藏和文化界的朋友一一到场。虽说是内部观摩,却大大超出我们邀请的名单,也只好让大家观摩,并延时一个半小时。
展览至晚7点30分左右,开始撤展,半小时撤展装车完成。晚8点30分李国昌先生请孙平和我及墙美术馆王泊乔一同共进晚餐。席间,与孙平就艺术问题及展后宣传问题进行探讨。然后将孙平及其作品送回住所。至此,整个活动告一段落,进一步的宣传与研讨会也将进行中,不在话下。
写到这里我作为策展人有义务对孙平的作品做些介绍,他挑战了什么?为何做如此短的内部观摩展?为什么又说李国昌先生有胆有识?我看了作品为什么有被棒喝的感觉?为何会觉得作品很东方?
孙平的作品是一件行为艺术作品,或者准确地说是一件以观念展开的行为、图片、墨宝和装置的组合作品,它主要不是的沿用通常的身份在先的“艺术家”亲身表演,而是根据呈现需要与神秘模特合作完成的作品(其实也有孙平的亲身行为,只是控制本次观摩节奏不展)。暂时呈现在大家面前的是部分影像、图片和行为的结果――书法墨宝。他让女模特使用插入阴部的毛笔,效仿书法家们书写中国传统经典的书论、画论、诗词和临摹书法墨迹《兰亭序》及题词等。孙平在酒桌上对我说,这是他在散淡的游山玩水中因看到这种民间娱乐表演而恍然大悟,触发了他那妙不可言的兴奋。他在自序中将此观念的产生称为“鬼混”的结果。可见“鬼混”也是因人的境界不同,选择的生活方式不同,而“混”的感受和效果不同。否则为何不是人人都能混出个名堂?不善于散淡的终生忙碌又如何能够恍然大悟?我作为艺术家始终认为艺术是修心的手段,是一种修炼的过程。艺术就犹如宗教中的佛教,佛的修持的方法有千万条看你来修哪一条。有人选用架上作品修持,这犹如佛门中所修的渐修宗派,而孙平所用的方式犹如佛门中的禅修棒喝法,可谓是让人顿悟。这是值得我们对将艺术作为繁忙的工作和智巧的投机的状况进行反省的。我觉得他并不在意套用什么艺术模式,而讲究从生活中挪用得行云流水,和对问题切入得普遍而深刻。他在展览序言中已坦率地这样透露:在鬼混的散淡生活当中,我从民间有幸发现一种非常的身体书法,稍加文化便可以借来针对这个世界(包括当代艺术)中泛滥的智巧、方法、价值与意义等东西,尤其是那些时常让人们宠辱若惊的关于卑贱与高贵、下流与高雅、美与丑的胡说做些消解性的事情••••••
在日常生活中见到有人或用脚或用嘴或双手或头发去做各种书法杂技,我们看来已是正常,而用阴部执笔作书,难免有人可能会以“黄色下流”视之斥之。那么为什么的问题就来了。我想:不能狭隘地揣测书法界和常人的肚量,更不能以我们的小人之心去度古代圣人君子之腹,老子曰: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女性的阴部本来就象征着伟大的创生的玄牝之门。说不定他们还很高兴地觉得这帮小弟子挺幽默传播了我们的思想嘛。如果硬要扯上世俗的社会、伦理和美学的等等的观念问题。那么恰好给孙平的作品提供了射击的靶标。因为在我们这个社会让人依靠性器官谋生早已是的一个不争的事实,崇高的伦理更是已被现代人求解放而摔的粉碎,美丑标准谁来界定?艺术也并非生猛刺激可以代替,这个艺术家是否是对这些东西的丧失也耿耿于怀还很难说,关键是它是否让你觉得有意思。在这里权威而泛滥的价值和意义被吹散了、让人大惊小怪的卑贱与尊贵、下流与高雅、美与丑的标准消解了,人们的身心颤动或清爽了,这就够有意思了。
孙平所选的书写内容代表了他的所感所思,是他作品的重要题材与精神内核。在他所选的书写内容中,多是中国传统的经典书画论、诗歌、碑帖和少量伟人题词,这些作品中多蕴含着前人的文心所在及哲理的思辨,是中国传统文化的精髓。根据他的知识背景和思想能力我相信他对这些内容是有感而发的,并非简单的符号利用。至于他是想颠覆?还是想呼唤回归?是想嘲弄?还是想浪漫一些,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想他不会肤浅地拿来,一个已经鬼混的散淡者一旦发力就要令人小心,我猜他在意这些内容的给他的人文感受,更在意平息眼下生存麻烦,或者说因为厌倦了当下的普遍艳俗生活,另寻与清远智者幽默去了。不管怎样,我看,他是退中有进,行为本身暴露了他在直指当代社会现实和价值标准,尤其是中国当代艺术中商品化、符号化、宠物化的倾向。难怪他说:“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从看见,到变法,到操作,到整理,到与人分享,甚至明天的事情,都是愉快的。”当天性与作品产生高度统一且一吐为快的时候自然是艺术家最惬意的事情了。
艺术家将自己的所思所想用行为的方式思行一致的表达出来,是行为艺术方法与本质所在。有不少遗憾此行为非女艺术家亲为的反映是自然的,可我想问:你们怎么知道不是女艺术家参与所为?什么样的人才是女艺术家?若多数的期望是女艺术家所为不是有点问题吗?这里不包括针对女艺术家利用身体做行为的矫情吗?从孙平的作品逻辑和这个“不知道”的题目,我看他除了无奈的原因外不乏面对上述问题的学理应对,这个游戏只是个开始。再说无论艺术家是女或男,观念表达了是最重要的,视觉效果达到就够了,这位女孩很纯洁漂亮,我希望她没有职业女艺术家的责任与焦虑,也不要再玩人人都是艺术家的老游戏,一句话“不知道”最好。
这个“不知道”,给人们一个惊异的知不道。心里有数,嘴上难言。
至此,孙平的展览情况?作品观感?李国昌先生的胆识?我给出了我的看法与理由,这也是我接受孙平邀我作策展人的原因所在。至于展览为什么如此的短而且是内部观摩,重要的是我认为艺术是思辨与修行的工具,提出问题让大家产生印象,改变人们观看和行为的方法。我们的社会开放的程度怎样?相信只是时间的问题。
我不是理论家,记录过程,呈现自己的想法,让别人给出自己的意见,是我认为最应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