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www.socang.com　　　2007-08-06 17:33　　　来源：

　连日驱车狂奔在第52届威尼斯双年展、第38届巴塞尔艺术博览会和第12届卡塞尔文献展之间，待回到上海，发现自己不过一直在北纬45度至49度之间移动

　　今夏漫游欧洲，相伴左右的除了莱茵河外，便是艺术了。艺术在意大利人那里是“第52届威尼斯双年展”，在瑞士是“第38届巴塞尔艺术博览会”，在德国则是“第12届卡塞尔文献展”……今年整个欧洲世界级的艺术展集中进行，使得像我这样的艺术赶集者可以同时参观几大当代艺术国际盛会，这是10年才有一次的机会。

　　巴塞尔的艺术狂欢

　　经过了24小时路途颠簸，飞机终于随着太阳一同降落在瑞士的巴塞尔机场。极度疲劳的身体在下悬梯那瞬间，似乎从欧洲夜幕下那清冽空气中再次获得了生命。

　　瑞士乡间的小旅店出乎意料地有着一流的早餐。餐后趁着太阳初新，露水未干，向旅店借了单车便漫无目的地向乡间一片片麦田骑去。6月的瑞士气候宜人。空气纯净透明，大块纯白的云块像卡布基诺咖啡上堆积的奶泡，又像路边新扫的积雪，厚厚的，低低的，懒懒散散地悬挂在山坡上方一丁点的高度。像是清早刚起，碰到邻居，闲话家常，偶尔挪动一下身体便忘了时间。那态度正像这瑞士乡间的早晨。我果然也忘了时间。看见一群中学生骑着单车擦肩而过，遂回酒店淋浴，回到餐厅花园享受鹅肝酱、帕尔马火腿以及自己榨取的新鲜果汁。

　　欧洲城市及人民对艺术的热爱，追捧是我们在中国所体会不到的。想象一下：空无一人的大街，骄阳下连续穿过了几个街区，看到的行人加起来还用不到两只手。正暗自纳闷，却在转过一个路口，目瞪口呆好似突然发现了全城人的去处，那便是艺术馆无疑了。非常好找。

　　第38届巴塞尔艺术博览会（ART Basel）为期只有5天，我终于在倒数第二天的中午踏进了神往已久的展馆。ART Basel是全球最著名的艺术品交易场所，每年这里云集了来自世界各地顶级的画廊、艺术家、经纪人、策展人、收藏家和爱好者。你可以在这里找到全球最贵的画以及全世界最有钱的富翁。

　　场馆可以用人满为患来形容。主展馆中央的圆形露天花园被来宾填得满满当当，第一次对外国人产生了“蚂蚁”的联想。其实，艺术节对这个欧洲小城来说已经成为一场全民狂欢。在ART Basel展馆对面，就是一个马戏团，一样的拖儿带女人潮汹涌。这就是艺术的本来面目嘛，能叫每个老百姓都能享受，才是艺术之生命。对于普通市民来说，看艺术展览是生活的一部分，就像听歌剧，看电影，逛商场。在外围展“LISTA”的门口，咖啡座像夜排档一样堵住入口，人们在大声聊天。展馆的天台和顶层都有咖啡馆和酒吧，一坐便是一下午。那些个造型各异的人们想到身处艺术的包围之中，个个气定神闲。

　　在巴塞尔和苏黎世，你都能找到莱茵河。发源于瑞士阿尔卑斯山的这条欧洲水上交通枢纽一直向北，流经德国后最终注入北海。我在莱茵河边喂麻雀，在喷泉边听小提琴，在石子路上吃午餐，在教堂里发呆，用脚丈量城中每一寸土地。来到苏黎世的利马特湖，湖水清澈，可以随时下水游泳。湖两岸远处古老的建筑，沉淀着千年的历史；近处游艇码头，蓝白相间随湖水起伏。湖边天鹅野鸭，湖中白帆点点，天空一碧如洗，空气中只有风吹动耳环发出的细微声响，以及整点的时候从远处传来的教堂钟声。

　　卡塞尔：学会看艺术的新方法

　　巴塞尔闭幕后我一路北上。从瑞士进入德国，虽说瑞士不是属申“根”签约国，但也没有接受任何的边检。若不是司机提醒，根本注意不到高速路上个貌似收费站的地方就是国境了。途经海德堡的时候，进了城，站在横跨內卡河的古桥上，可以看见山坡上那曾经辉煌的古堡遗迹带着它的尊严沉淀在静静的阳光下，一如既往地俯视着海德堡。谁又能说百年前的歌德不会正站在我的位置，心里揣着爱情，皮肤感受着同样火辣辣的阳光，看着同样的景色呢？穿过高耸的桥头，沿着小路笔直而下就是著名的海德堡大学了。在桥边的矮墙上，我找到了那只与我同龄的、守护着古桥、手持铜镜的猴子。猴子的脚下有一张羊皮纸，上面用德文写着如下大意：你为什么看着我？你在海德堡没见过猴子吗？看看周围，你也许会看见更多像我一样的猴子？

　　第12届卡塞尔文献展（Kassel Documenta）在德国小城卡塞尔举办。五年一届的文献展是世界上当代艺术展中最重要的展览之一。这次展览设置在7处建筑物（群）里，从市中心的博物馆一直绵延至郊外古堡，A-E馆在市区，而F-G馆坐落在古堡森林花园里，需步行半小时方能到达，如此的观展经验可说是前所未有。在卡塞尔花园一般的市区内，手拿着参观地图，从一个展馆步行至另外一个展馆，在不知不觉间像是经历了一番洗礼。举目所及都是茵茵绿草，参天大树，空气湿润清冷；小鸟唱着歌，远处一对年轻父母带着刚会走路的孩子和狗在草地上嬉戏，阳光恰到好处地从树叶间斑驳在我的脸上。这样的徒步使我的身心沉静，心中充满了温柔与喜悦，真正感到当艺术和城市结合为一体后带给人的巨大的愉悦与强大的精神力量指引。

　　Kassel Documenta与以交易为主的ART Basel不同，它是对当代艺术史阶段性的梳理与总结。形式上，ART Basel以传统可交易的艺术品为主，而文献展有更多装置、影像和新媒体艺术品。声、光、色、味、触，五感加上第六感是你要学会的新的看艺术的方法。如果说7个展场及散落在城市各处的艺术陈列是文献展的躯壳，那么文献展真正的精神内质已经融化在卡塞尔城市上空了，例如开幕式的摇滚乐，展览期间的放电影，拳击表演，或者是艾未未那散落在卡塞尔街头的1001个中国人……

    威尼斯：艺术探险

　　我的最后一站是意大利威尼斯。记得听过一首歌，歌里说威尼斯流域是泪汇成的。这个有着一千多年历史的城市，盛极而衰，只有结满苔藓和贝壳的基石仿佛在海浪的拍拂下静静诉说着无穷的回忆，看着在其表面拂过的人群，日复一日。这个城市，各类狂欢节和被海水淹没的未来命运同样著名。我于黄昏时分在罗马广场搭乘4号水上巴士穿越亚德里亚海的威尼斯湾，在圣马可广场码头靠岸。夜晚的威尼斯俨然一个大型主题乐园，灯光为广场镀上一层金色，狂欢的人群纵横交错，在迷宫一样的小巷中穿行。狭窄水巷倒映着岸边回廊餐馆喧嚣的人声，静止的倒影不时被穿行而过的贡多拉撕破。

　　次日，在意大利热烈的阳光下我双手捧着地图开始了威尼斯的艺术探险。威尼斯双年展（La Biennale di Venezia）与威尼斯这个古城已相伴相随了110年。这个如此古老悠久的双年展却有着最激昂的生命力——标榜当代艺术，70多个国家以国家馆形式参展，两个主题性的国际展及数十个专题展，数百万来自世界各地的观众……

　　威尼斯双年展的主展场设在军械库（Arsenale）和绿园城堡（Giardini）公共花园，文艺复兴和拜占廷建筑穿插着现代的各国家艺术馆，掩映在树荫下的是世界上最先锋的思潮。本次中国馆的展示在始建于中世纪的军械库油库和处女花园（Virgin Garden）中进行。中国馆由四位女艺术家的作品构成，取名“日常奇迹”。其中最年轻的艺术家出生于80后。作品分别探讨了战争、宗教等人类之大课题。纵观整个双年展，真有世界大同的感触。

　　连日驱车狂奔在几个国家之间，待回到上海，发现自己不过一直在北纬45度至49度之间移动。人真正是小。这个夏天若在外星人看来，必是那标志人口的小红点都往同一片大陆慢慢集中，又要百思不得其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