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氏家族从爷爷徐素白、伯父徐秉言、父亲徐秉方直到徐文静、徐春静姐妹,在竹刻界如今都是享有盛名。而作为“海内留青第一家”的第三代传人,徐文静自小受家庭熏陶,并接受过正规的书法培训。她在研习竹刻的过程中,深得家父之真传,竹刻技艺日进。然而,徐文静的竹刻人生亦是“酸甜苦辣”交汇,在经历了“苦”的磨砺之后,同样也体悟到了成功的甘甜。
苦
徐文静十七八岁时,就开始学习竹刻,至今已经有二十余年。
徐文静每完成一件作品,一般需要一个月左右。时间虽然不长,但其中的辛苦却是难以想像的。所谓留青竹刻,是利用一层坚硬的竹皮与竹肌不同的色差,以中国画的笔墨为基础,在竹皮上进行再创造。通常一层竹皮的厚度不超过1毫米,但却要求刻者刻出不同的层次来,其难度可想而知。而且竹刻创作的过程需要一气呵成,所以不仅消耗体力,同时亦耗费精力。
说到创作中的“苦”,徐文静感触颇深。“一旦开始刻上了,就会全身心地投入。我的母亲经常劝我们刻1小时,就出来歇会儿再刻,但是我们经常会忘了时间,等想起来时已经是3个小时之后了,我有时累得连腰都直不起来。”
竹刻的创作过程虽苦,但徐文静却懂得苦中作乐,凭借着对竹刻艺术的热爱,她方能够一直坚持至今,且孜孜不倦。
辣
“北京的许多朋友告诉我们,他们在古玩市场上看到好多假货。朋友们都知道,我们的作品是不在任何一家店里出售,而且也没有人来代理。不仅如此,最近也有北京的拍卖公司的人戏称,说外面我们的假作品甚多,这从另一方面来说,也让一部分人有了生活的保障。”其实,对于徐文静来说,这一现象她既备感无奈同时亦觉得欣喜。但留青竹刻造假的严重程度,亦说明了收藏界对于徐氏三代作品的认可度。
于是在今年7月初,徐秉方与她的两个女儿带着部分作品来到了北京,参加了第十届北京国际艺术博览会。“我们来参加博览会的目的,是想让更多的收藏者能够真正了解我们的作品,避免再买到仿制品。”徐文静告诉我们,其实现在知道竹刻的人很少,而且大多数人都没有见过真正的竹刻作品,只是在图片上看过而已。她同时也希望能够竭尽所能地扩大竹刻的影响力,而这也是他们此行的另一目的。
目前,徐秉方作品一般的拍卖价格,已经高达30万元左右。留青竹刻高价的背后,同样隐藏着造假的隐患。“经常会有藏家带着他们的藏品来让我们鉴定,其实他只要说在哪里买的,基本上我们心里就有谱儿了。”
“大多数人要找到我们是很难的,这也就导致大部分藏家买的都是假作品。台湾喜欢竹刻的人很多,而假作品已达到了上千件。我曾经就见过这样一个人,他收藏我们的留青竹刻已经有几年时间了。但当他带着藏品,给我们看过之后,竟发现没有一件是真的。”说到造假徐文静深恶痛绝,“这次博览会上我们也碰到了这种情况。有一个收藏者在看到我们展览的作品之后,激动地说‘我们家的东西都是垃圾。’”可见造价之猖獗。
徐氏三人作品造假虽多,但其作品在市面上流传的却很少。“我们一年就出几件作品,而且几乎没有重复的。目前拍卖会上的作品大都是我们赠给朋友的,我们基本上是不卖的。而且一般收藏竹刻的人,都是对竹刻情有独钟的,很少会把作品拿出来卖。”
徐文静告诉我们,徐氏留青竹刻真伪的辨别也是比较容易的。“一个人如果没有见过我们的作品,当看到伪作的时候也会觉得东西挺不错的。但是,一旦你真正看到了,就会觉得两者之间的差距是很明显的。”现在的仿制品大多是电脑做成的,这种作品也只能够临摹个大概,是经不住仔细推敲的。与真作相比,它并不具备灵气,是呆板的,亦不能体现出作者的思想。
酸
徐家三人经常会被朋友认为是死脑筋,“你们这样干下去,只有死路一条”。“这些人之所以这么说,主要原因是认为,我们只埋头创作,却不懂宣传自己的作品,致使知道留青竹刻的人很少,而这的确也是我们所欠缺的。但是,我们三个人的全部精力已经放在了对于竹刻技艺的研究上面,如果再搞宣传,势必会分散注意力,这也是我们谁都不愿意去做这工作的原因。”
徐氏三代人不仅延续了精湛的竹刻技术,其淡薄名利的处世态度亦得到了传承,这也使我们感到由衷的敬佩。现在已经有许多人登门拜访,想要代理徐氏三人的作品,或是想作他们的经纪人,对此他们仍保持谨慎的态度,淡然处之。“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件好事,但是关键还是要选对人。”
“现在会竹刻的人很少了,许多人都是心情浮躁,‘利’字当头。”徐文静说出了自己的担忧。随着人们对于竹刻的逐步了解,从事于竹刻艺术的人还是不少的,但是能够与徐家三代并驾齐驱之人却并没有出现。“其实,现在许多人都想跟我们学竹刻,但是据我观察,其中相当一部分人的目的不在于磨练技艺,而是一心想挣钱,这使我感到很失望。”
“人家是徒弟找师傅,我是师傅找徒弟。”经过一番找寻,徐文静最终收了两个女徒弟。她说她之所以选择收这两人为徒,原因很简单,因为她觉得她们“坐得住”,同时对于竹刻是出自于内心的喜爱。
“我其中的一个徒弟,以前一直帮别人刻,之后人家拿他的东西去卖,但却不给她钱,甚至还克扣生活费,尽管这样我看见她仍然继续刻。”这个人的执着感动了徐文静,同时也让她觉得其是可造之材。但是由于之前她被教导竹刻技法都是错误的,所以徐文静开始手把手地重新教起,不仅如此,徐文静还会给这个徒弟生活费,让她可以安心地钻研竹刻技术。现在,徐文静的两个徒弟的竹刻水平都已经超过外面一般的竹刻师傅,而这也使她备感欣慰。
甜
“第一次看到我们作品的人,都会感到震惊。”徐家在博览会的租位虽然不大,但凡是经过这里的人几乎都会进来看看,甚至还会询问价钱。
聊到竹刻,徐文静滔滔不绝。她的作品以观察入微、刀笔细腻、线条流畅、技法精湛而见长。展台中间《黄雀安在》就是其两年前所刻,取材于“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一寓言。只见一只蝉小憩于枝头,翅膀微微上翘且薄而透明,翅膀下蝉腹形状明晰真切,其上如叶脉般的纹路清晰可见。蝉后一只螳螂驮叶伏行,伺机而动。说到这里,徐文静突然顿住了:“我发现了这件作品的不足之处,你看,螳螂的眼睛要是能够盯住蝉的方向就更好了。”
徐文静每完成一件作品,总是不断地寻找作品之中的缺点,然后针对败处加以改进,而其竹刻技艺也在这一次次的修正之中日趋成熟。“完成一件作品,我在现阶段看还觉得不错,但等过了一段时间我回头再看,就会觉得问题太多了。如同我的父亲,现在已经60多岁,他还是认为没有一件作品是完美的,他以挑剔的眼光看待作品,所以到现在仍是不断进步。”
徐文静对于竹刻的痴迷已经到了忘我的程度,她总是说:“人一旦进去之后,很难出来。其实我在创作过程中是很享受的。而我们一家讨论的话题永远都是围绕竹刻的。”她每天早上起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先看看自己昨天所刻的作品,发现哪些地方需要修改,然后再加以改进。
徐文静的努力也得到了其父亲及竹刻界的认可。她的作品曾经在博览会上获评国家级金奖。“这次博览会期间,来了个山东人,找我们很长时间,一开始跑到上海,但到了之后才知道我们在北京办展览,于是马不停蹄地赶到北京。”说到这里,徐文静颇感自豪。徐氏的留青竹刻已经得到了大部分的认同,但她对此并不满足,她说她对于竹刻艺术的追求是永无止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