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适书迹 行情发烧
http://www.socang.com 2007-06-18 14:41 来源：
| 辛亥革命之后，中国进入了一个颇为混乱的时期，接连发生袁世凯篡权、北洋军阀混战、中日战争等事件，导致社会极为动荡不安，也让更多有识之士在政治、经济、教育、文学、艺术等不同层面上亟思变革；然而，特别值得注意的是，这些人或许在学养上各领风骚、互有高下，兼又立场相左、意见有异，但对于书法此一国粹的提倡却是有志一同。纵非以书为名，但下笔挥毫往往自成一格、相互辉映。其中，不少文学家、思想家无论是在报刊杂志的题字、题词，或是为学人同好著述题签，乃至于与亲人友朋之间的信札来往，都须臾离不开书法，不仅为民国时期的书法开创了一个崭新的面貌，也留给后人丰富而多元的珍贵资产。 在民国初年，影响最为深远的文化运动当属民国八年（1919）的「五四运动」，此一群众运动宗旨虽在反对帝国主义与北洋军阀，但更深层的意义，却是代表现代中国最为重要的一场文化、思想启蒙运动。谈起这段历史，必会被史家所提及的代表人物中绝对少不了胡适。 学贯中西 书风独特 胡适（1891.12.17～1962.2.24），世为安徽绩溪人。初名洪骍，后取《天演论》「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义，改名「适」，字适之。其父传，字铁花，又字守三。曾宦游东北诸省及广东等地，最后任台湾省台东直隶州知州，兼统镇海后军各营。光绪十九年（1893）胡适母冯氏携其抵台，居台南，后随胡传移居台东。随即中日甲午战争起，波及台湾，胡传遂于光绪二十一年（1895）派人将妻儿送返故乡。又半载，便因疾辞台湾民主国主军大总统刘永福幕府，旋于厦门逝世。胡传任官清明，深得百姓爱戴，至今台东市仍有一条「铁花路」以志追念。 胡适五岁而孤，于寡母抚育下，就读家族蒙馆，遍读《十三经》、《资治通鉴》等书，奠定学问及人品基础；更就兴趣所及，读《红楼梦》、《儒林外史》、《聊斋志异》等小说，于日后致力提倡白话文学影响重大。光绪三十年春（1904），胡适随兄离乡赴沪，先入梅溪学堂，再转澄衷学堂；光绪三十二年（1906）转入中国公学，旋加入竞业学会，并在学会刊物《竞业旬报》发表《真如岛》章回小说，旨在「破除迷信，开通民智」。 宣统二年（1910）由上海赴京，考取官费留美，入康乃尔大学先习农科一年半，后改习政治、经济，兼治文哲。民国三年（1914）获得学士学位后赴纽约，入哥伦比亚大学，从杜威（John Dewey，1859～1952）习哲学，自此实验主义成为胡适生活与思想之向导。1916年2月起，开始与陈独秀、朱经农、梅光迪等人通信讨论，提倡文学改革，并在1917年1月1日于《新青年》上发表〈文学改良刍议〉。同年夏天获得博士学位，返抵家门。随即在陈独秀的推荐下，应蔡元培之请，担任北京大学教授。 1918年4月发表〈建设的文学革命论〉，主张「国语的文学，文学的国语」，乃提倡白话文之先声，到1919年「五四运动」后，风行于全国。而在北大的九年期间，先后主办《每周评论》、《努力周报》，并协力创办北大《国学季刊》等刊物，发表论学及评论政治文章，言论风采日渐为时人所重。1932年与蒋廷黻、丁文江创办《独立评论》。1938年任国民政府驻美大使。1946年任北京大学校长。1948年离开北平，后转赴美国。1958年任台湾中央研究院院长，而于1962年2月24日主持第五次院士会议时，心脏病发谢世，享年72岁。 胡适一生在哲学、史学、古典文学考证诸多方面都有成就，并有一定的代表性。着有《五十年来之中国文学》、《胡适文存》、《白话文学史》、《中国章回小说考证》 《中国哲学史大纲（上）》 、《尝试集》、《白话文学史（上）》等，加上其生平相当重视资料整理，除了北京大学、北京中国社会科学院近代史研究所藏有许多胡适大陆时期的书信、日记、文稿及其它公私文件，位于绩溪县上庄镇的胡适文物收藏馆亦藏有其论文、初稿、演讲草稿以及写给韦莲司、吴建雄的信件等四千余件，这些资料跟他飘洋过海、颠沛流离，历经上海到北京、台湾、日本、美国等地，是他学术思想宝库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相当珍贵。馆中东壁悬挂着「努力做徽骆驼」的手泽，则是促使其不断开拓进取，独树一帜，终能成为一代哲人的座右铭。至于台北南港中央研究院所设立的胡适纪念馆，则收集了1949年后胡适在美国以及1958年回台所携回或产生的文稿数千件，另外像是中国国民党党史馆、台北国家图书馆、何创时书法艺术基金会等处亦能得见其信札，足证所留书迹数量十分惊人。 相较之下，在书画艺术市场所流传的胡适手泽则明显稀少许多，因此成为以文人书法为收藏主轴的各路藏家争相求购的对象，价格自然水涨船高。 回过头来看胡适的书法学习过程，却不见太多数据与描述，仅在所著《四十自述》里，胡适云其最初乃由父亲以亲笔书写的工楷教其认字，在进学堂之前已认得近千字。之后，先后从其四叔父胡介如（胡玠）、四叔胡禹臣（胡观象）学字习书。进入澄衷学堂后，胡适自云受到其时担任国文教员的杨千里（杨天骥）影响颇大。杨氏为篆刻名家，镕铸秦汉，古拙纯朴，书法偏俊逸一路，而此际胡适正值养成时期，相信除了国学、思想，在书法上也一定程度得到乃师启发。 此外，他曾临过颜鲁公、褚遂良及苏东坡，然观其字，线条瘦劲，上述诸家特色似不明显，尤其撇、捺以及署名的「适」字，往往刻意拉长，使字的结体产生奇异的视觉效果，形成了独特且容易辨识的书法风貌。在信札尺牍上，则又一改其大字之特色，显得干净利落、洒脱自如，流露出直爽不拘的真性情。另外，其作品多未注明年月，上款也往往直接写明对方姓名而未加「雅正」、「雅属」等字眼，也可作为欣赏其书迹的标记与参考。以下就历年出现于拍卖市场之胡适书迹择要略作介绍： 流传稀少 行情攀高 2005年11月7日北京诚轩「善哉善斋──黄天才藏扇」专场编号393〈胡适朱子语类、邱石冥熏风〉，乃胡、邱二人为温楚珩所作。温楚珩（1885～1965），山西洪洞人，1905年官费留学日本，加入同盟会，以及湖北两大革命团体之一的「文学社」。曾任汉口民国日报编辑记者，同时创办革命报刊《汉口商务报》，1928年后居北京。胡适写《朱子语类》卷一百二十：「如人吃饭，是自家肚饥，定是要吃；又如人做家主，在外面百方做计，一钱也要将归。这是为甚如此？只为自家身上事。若如此为学，如何会无所得？」表明了自身做学问的积极态度，乃是极为少见的胡适书法扇作，预估价为人民币1.8万～3万元，在众路藏家的竞逐下，最终以高预估价11倍以上的人民币35.2万元拍出，成为胡适书迹十大高价拍品的首位。 2006年12月2日上海嘉泰「古籍善本」拍场编号757〈胡适致伍昭扆信札〉（附中华教育文化基金会编委会致伍昭扆信札）共六通22页。伍光建（1868～1943），又名光鉴，字昭康，笔名君朔、于晋，广东新会人。幼年入私塾，15岁考进天津水师学堂。1886年获派赴英国留学。在格林尼治皇家海军学院学习物理、数学及英国文学，后转入伦敦大学。1892年回国，在天津水师学堂任助教，后历任出使日本大臣随员，出洋考察宪政五大臣的一等参赞、学部二等咨议。1909年参加留学生廷试，获文科进士，出任海军处顾问兼一等参赞、海军部军法司、军枢司、军学司司长。1911年，中国教育会成立，被推为副会长。 民国成立后，历任南京临时政府财政部顾问、盐务署参事等；北伐时南下任国民政府行政院顾问、外交部条约委员会委员等。后定居上海，任复旦大学教授，专事翻译文学作品，被人称为民初时期西文白话翻译的的拓荒者，所译哲学、历史、文学等书籍和作品共130余种，近千万字，影响较广的有《物理学教科书》、《帝国英文读本》、《西史纪要》、《伦理书》、《十九世纪欧洲思想史》、《法国大革命史》、《简爱》、《堂‧吉柯德》等，深获茅盾、寒光等人推崇，胡适亦赞曰：「吾以为近年译西洋小说，当以君朔所译诸书为第一。君朔所用的白话，乃是一种独创的白话，最能传达原书的神气，其价值高出林纾百倍。」而书于1931年的此件便是胡适写给伍氏，商讨翻译的用字遣词乃至于格式，以及感谢赠书、邀请用餐等内容，胡适用笔规整，行文间令人一观其文采与直率性格。此件预估价人民币12万～15万元，最终则拍出高预估价1倍有余的人民币33万元，为胡适书迹十大高价拍品的第二位。 2007年4月9日香港苏富比「中国书画」拍场编号964胡适〈楷书格言〉，内容包括「大胆的假设、小心的求证」、「做学问要在不疑处有疑，待人要在有疑处不疑。」、「有几分证据，说几分话。有七分证据，不能说八分话。」以及「容忍比自由还更重要」，均为胡适的佳言隽语，而最末说明此乃新年试笔之作，也显示出胡适虽然一方面推动白话文运动，另一方面仍保有中国文人的传统。此件预估价4万～6万港元，最末以低预估价7倍以上的28.8万港元成交，为胡适书迹十大高价拍品的第三位。 2005年11月6日中国嘉德「中国近现代书画（二）」编号2192胡适〈行书〉，作于1957年，写其40年前所作小词：「前度月来时，仔细思量过。今夜月重来，独自临江坐。风打没遮楼，月照无眠我。从来没见他，梦也如何做！」文字浅白易懂，是他提倡新文学，力求普及以期众人能共识共赏的具体实践。此件笔墨匀净、线条秀逸，上款虽云：「写呈秀荔」，但可能因故并未送出而一直留存胡家中。此件另有李猷、吴平二人边跋，后由胡适之子胡祖望释出，预估价人民币4万～6万元，最后以高预估价3倍有余的人民币18.15万元拍出，为胡适书迹十大高价拍品的第四位。 2005年5月1日香港苏富比「中国书画」拍场编号239胡适〈楷书对联〉，写「修辞立诚在于无愧，造物指事莫非自然」，为近六尺长的大字八言对联，在其传世书迹中实属罕见。同时此件较一般惯见作品更显直截俊朗，不在点画之间斤斤计较，也印证了深广的文化素养必然会在书法中有所体现。此件预估价7万～9万港元，最终以低预估价2倍有余的14.4万港元成交，为胡适书迹十大高价拍品的第五位。 2003年10月27日香港苏富比「中国书画」拍场编号206胡适〈楷书朱晦翁语〉，写「宁繁毋略，宁下毋高，宁近毋远，宁拙毋巧」警句，颇有与友朋相互勉励之意，也再一次反证了其与旧学不存偏颇的治学原则。此件预估价2.5万～3.5万港元，最终以低预估价4倍有余的10.2万港元拍出，为胡适书迹十大高价拍品的第六位。 2005年11月6日中国嘉德「中国近现代书画（二）」编号2204〈胡适行书诗、马寿华竹石〉成扇，胡适抄录古代江南民间的情歌三首：「奈何许！天下人何限，慊慊只为汝！」、「不能久长离，中夜忆欢时，抱被空中啼。」、「可怜乌白鸟，强言知天曙，无故三更啼，欢子冒闇去。」将情爱中相思、等候的情绪浅白直接地描述出来，正与胡适所推动的白话文有相通之处。此件为写赠曾绍杰（1911～1988）之作。曾氏生于湖南湘乡望族，为曾国藩曾孙辈旁系，书印双绝，名重一时，预估价人民币4万～6万元，最后拍出低预估价1倍有余的人民币9.35万元，为胡适书迹十大高价拍品的第七位。 2005年11月8日北京诚轩「中国书画（一）」拍场编号697胡适〈书法〉，抄录唐代诗僧王梵志（？～670？）诗句：「梵志翻着袜，人皆道是错。乍可刺你眼，不可隐我脚。」此诗从日常琐事出发，而归结到生活真谛，具有禅理式的机趣，深得胡适脾胃，亦曾一再抄写。此件预估价人民币3万～4万元，最后则拍出高预估价1倍有余的人民币8.8万元，为胡适书迹十大高价拍品的第八位。 2003年12月22日上海工美「中国近现代书画」拍场编号57胡适〈行书〉，写其白话文诗句：「刚忘了昨儿的梦，又分明看见梦中的一笑。」此件用笔粗放、字体较一般所见更为肥厚，名款亦有极大不同，预估价人民币3万～5万元，最终拍出低预估价1倍以上的人民币8.8万元，为胡适书迹十大高价拍品的第九位。 2003年11月26日北京华辰「中国书画（一）」拍场编号254胡适〈致申甫书札册〉（六开），乃民国十三年（1924），时任北京大学文学院院长的胡适致堵申甫书信，所用稿纸为影印宋梅花喜神谱笺纸。堵申甫（1884～？），浙江绍兴人，曾任浙江两级师范学堂、第一师范学校教席。民国十二年至十五年间，往返于京杭两地，负责监理补抄文澜阁本《四库全书》，费力颇巨，故而胡适在信中写道：「……先生此次督抄四库全书，于短时期中完成此一件大事，遂使天地间添一部四库全本，岂但是浙江一省之光荣，实是南方文献史上的一大幸事。可贺可贺……」表达其衷心之称赞。此件预估价人民币3万～3.8万元，最终则拍出低预估价1倍以上的人民币6.6万元，站上胡适书迹十大高价拍品的最末位。 苏轼以降，历代不少论者在书法的审美观点上，都相当强调书家学养，胡适学贯中西，待人处事和蔼可亲、平易近人，因而所写书法亦能突破古人藩篱，自出新意，正暗合了「诗不求工字不奇，天真烂漫是吾师」的追求，故能深入藏家法眼，加上市场流通作品数量不多，日后行情无疑仍将持续看俏。 | ||
 (2005年11月6日中国嘉德「中国近现代书画（二）」编号2192胡适〈行书〉，以人民币18.15万元拍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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