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先生名海笑,是我故乡江苏的著名老作家。他本姓杨,名忠。1942年初他投笔从戎时改名为海啸,喻意为抗日力量犹如海啸,定将来自东洋的鬼子兵彻底淹没!待抗战取得胜利,继而取得解放战争的胜利,为欢庆新中国的诞生,全国人民发出了大海一般的笑声,他才又用“啸”之谐音,定名为海笑。1999年8月,中国作家协会组织作家赴晋采风,他是采风团中最年长的一位,因此大伙都尊称他为海大哥。那次我们在山西参观访问了十多天,每到一地,主人都恳请作家们题词赠言。一是海笑是团里的老大哥,二是他的书法确实很见功力,因此,这挥毫泼墨的重任每次就当仁不让地先落给了他。采风活动临结束时,我曾向他表示,待我退休之后,要拜他为师,学习书法。他一口答应,说:“你有空回南京,我一定找几本好字帖给你。”我从岗位上退下来两年多了,还是东奔西忙,未能静下心来向他学书法。而他老人家却逢年过节都要给我赠送他的书画新作,好似在提醒我这个学生别再偷懒,快开始行动吧!这一回,他在信上说:“有趣的是,作家书画展在广州举办时,我书写的《公仆铭》,竟也得到好评,便再书写一张送您。可惜的是我病后无力,写得不好,请指教。”他去年患结肠癌,住院动了手术。疗养期间,仍勤于书画,不只是一种康复性的身体锻炼,更是他直抒胸臆的一种行为方式。《公仆铭》便是其代表作。我展开他新赠的墨宝,轻轻吟诵起来:
位不在高,清廉则名;权不在大,公正则灵。在职之时,一心为民。学而时习之,信息日日新。谈笑有诤友,往来戒媚人。兼听察真情,定决策,避谀词之乱耳,视赃金如粪土。争光报祖国,鞠躬为人民。此乃是:公仆精神。
仿刘禹锡《陋室铭》撰此《公仆铭》
丙戌年秋南京思静斋八十叟海笑书
海大哥的字依然苍劲有力,透出一股方刚之气,令人肃然起敬。对于书法,我一向主张“字不离文”。即单是字写得好,而所题之词既无文采,又不见书家自身的气质、品格,尽是抄录古今名人的诗词或格言警句,那就称不上是真正的书法大家。毛泽东、鲁迅、郭沫若、于右任的书法之所以成为传世珍品,不就是因为他们本身的文学造诣高,其诗词堪称千古绝唱吗?海大哥是从江苏省作家协会党组书记的位子上退下来的,离休之后,仍关心国计民生,笔耕不辍。尤其是对那些以权谋私的贪官深恶痛绝,发表了一篇又一篇反腐倡廉的犀利杂文,广受读者欢迎。他的这首《公仆铭》,之所以能在作家书画展上得到好评,我想,首先是因为它的内容好,既切中时弊,又表达了他作为一个新四军老战士的革命情怀和思想境界,很有哲理。一切为了人民,一切服务人民,既是我党的宗旨,又是我们的光荣传统。今天我们讲建立社会主义和谐社会,公仆意识成为我党要求每个党员和党的干部应有的基本素质。为此,我便动起了为海大哥改写《公仆铭》的念头。
海笑先生说,他是仿刘禹锡《陋室铭》而撰此《公仆铭》的,那么,可否在艺术特色上仿得更像《陋室铭》一些,即尽可能保留其骈俪句式、对仗和通篇押韵呢?《陋室铭》全文仅81个字,之所以脍炙人口,是因为与其艺术上的这些特色密不可分的。为了做到易记易诵,凡《陋室铭》中能保留的字,我尽可能地将其保留,就如以旧瓶装入新酒。于是,我就壮起胆子,仿写如下:
位不在高,清廉则名;权不在大,公正则灵。斯是公仆,惟吾德馨。长怀凌云志,永存忧患心。谈笑有诤友,往来无奸佞。可以察世情,定决策,无谎言之乱耳,无假象之迷睛。作风讲民主,功劳归人民。此乃是:公仆精神。
实在是班门弄斧。权当是我拜海大哥为师,学书法先学做人,交上一份请吾师批改的作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