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甘肃文坛从地域性的边塞、荒域、大漠的描写为己任,将西部的风光加入自己人生感悟或与生命经验结合起来,即自称是西部作品,几乎所有作品是男人视角中的西部感悟,或男人笔下阳刚加女人的感情纠缠,这是否就是西部文学或是正路,我姑且不论。我想说的是,这个文本提供的文学作品,引发的文学现象值得我们重视。这些妇女虽然是成熟的,也是柔嫩的,说是勇敢的,却也是柔情的,毕竟在西北风很冷很暴的时候,女性的气候也不会绿叶簇拥,而是枫叶已红了。她们不是青枝绿叶如江南女,而是经风傲霜似枫叶红,她们不是温室里的花草,迎着暴烈艰苦,以一种浸透生命的心血而对待自己的生存环境。这不仅是河州女性文学,也是西部女性文学的品格和生命的力量。
由此我想到:西部女性文学的品格应与人对自然、对人生的文化来理解。当我们的精神漫游在历史、现实和未来的地理中,我们被自然化了的西部女人会更比男人伟大而永恒,相对苍凉,女人更显得开阔、平静、庄严和沉郁。相对西部男人的悲剧结局,女人更有深刻的悲剧感,充满了厚重与沧桑。河州女作家提示我们,应该关注更有地理意义,更有时间意义和文化意义的女性文学,将会使西部文学更完美。这本以女性而结集的作品,其“草根性”正是地域的、历史的、传统的文化积淀,也是西部文学活力的生命性。
在中国当代文坛,特别是在诗界,诗歌已由伟大人格和一次性创造而趋同于自我内心的抒发,这使得河州女作家坚守自己的家园,继续追寻本真,对人生细节温情考量,对命运的苦难进行美好释放,对浮躁生活以质朴的歌唱,对个体存在的战栗进行温柔叙说,以母亲的善性开拓咏物的层物,表现对弱势的同情,如祁凤鸣的写灵魂“谁能以生的喜悦抵消死的忧伤”,“苦难啊,你在诱惑我们/寻找安乐的陷阱”,“果子已被摘走/树叶还在枝头守望”,“而秋风却把落英/撕成碎片飘零”。在《诗歌点亮的烛台》一诗中,祁凤鸣的声音代表了十四位作者共同的文学观:“无意于流浪/却渴望被放逐/情愿丢了美丽的裙裾/牵着嶙峋的诗之瘦马/衣衫褴褛,且歌且行,在诗歌点亮的烛台上/一息热情/终会燃尽/我将留下欣慰的笑容/以风的速度/离去。”这是祁凤鸣的执着,也是众姐妹的精神追求,她们愿以燃尽自己光和热情而献身于文学的这个生命的“烛台”。
从社会学角度看,这十四位女性的作品是以回忆、寄托、希望、生命、青春,写家庭、写生活、写身边细节,写山川风情,写游历感知,简便地说就是写爱情、亲情、友情、社情、民情这五情。通过质朴无华,真情实感让读者从中感知西部人与自然品格的各个层面,从封闭到开放,是情的释放,是哲理的透视,表达了河州女性作品在景与情,情与理,理与行,行与心,心与物而达到物我两忘,情景交融,天人合一,男女谐和。
十四位女作家是十四位心灵的枫树,她们固守文化窘境,以生存的苍凉背景撞击略带悲悯气息的现实。以本书的作者顺序排列:王俐平的“思念情结”散文,抒写了其丰富的人文内涵,记述了女性情怀的真挚与可靠性,洋溢着对生活的热爱和赞美之情。雍桂英的“生活情结”散文,通过对河州少数民族生活细致而生动的描述,展示了临夏独特的人文景观和民俗风情,其文笔清新、洒脱,可谓独到。曹丽娟的“风景情结”,无不是触景生情,情有所钟,化情入景,即有敏锐的观察,又有自然的见证,还有历史的回味,在行走与思考中升华了更高的思想境界。祁凤鸣的“生命体验”,以诗性的语言和韵律传递出深邃的意境与美,以自己人生的感悟而深入生命存在的灵空,道出一个成熟女性的生命体验和灵魂拷问。冯岩的“生命品味”、生命之况味,尽将人世沧桑与历史文化融为一起咀嚼,其记写的时空、地域与人类的生存变迁,令人多有感悟。马萍的“回归家园”意识,以热恋钟情于故土,从感恩激情于家园,表达了一种母亲的家园守望和回归情结。马琴妙的“人生私语”,以心灵的自我叙说表达了女性内心世界的细腻活动,付诸文学,便是一种如琴的妙语心声了。张玉兰的“大地情怀”,是对大地母亲宽广胸怀的抒发,表现了她对人性的肯定和真善的亲近和坚持。赵文晖的“心灵流浪”,这是一位内心活动细腻而又多情善感的女性,生活的平凡事件和际遇都能打动她的心灵,都是真情实感的流露,对家庭、对父母爱人和孩子、对朋友都表现出真挚情感和认真的处世态度。全巧英的“尘世独白”,将生命?头绯救谌胧校陨畎囊鞒泶镒约旱拇κ谰晨觯柘缘蒙詈窈湍亍@钇嫉摹鞍暮粑笔且恢旨以耙馐叮郧浊楹桶榈母卸浅鲇谧约旱母鋈诵裕椤⒓彝ス勰詈腿思蚀碜髯晕移饰觯琳咭约蟮母卸B硐嗟摹凹以笆赝鼻榻冢泶锪怂郧楦泻蜕赝母诖蟮亟畔拢夹魅慈纭吧肀叩娜岱纾枷阒写诺挠巧恕保凇堵浠ǘ砸兜那榛持小氛撬崾刈约憾诖囊恢植弧巴ā薄B硇忝返摹澳谛乃暝隆保切鹚暝伦吖牧橹械暮奂#庞巧耍潘伎迹陪裤剑骺於恕8唧愕摹案行簧睢保嵌匀松腋5淖非蠛投郧浊榈母卸鞅泶铮谧髡吣谛募且渲辛粝碌娜松扒嗵佟保侨诵哉嫔泼赖淖哉兆约臁?p>可以说,这群抒情血性的纯净作品,是血性的柔情和柔情的纯净,是西部贫瘠辽阔土地上一种水性的平凡和张扬,每一片枫叶都是细微和轻盈的,带着地方性的生活特质,使我感到一个特定世界的真实信息,作为生命的魅力是她们通过艺术语言展示了她们的神韵。总之,这是一道由十四棵枫树组成的风景线,火红的青春在燃烧,风姿绰约的境界令人感动,这是心灵之树,是女性的枫叶,为西部文学提供了一个地域性神性灵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