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收藏有一件银制的墨书西夏文钵,据考证,是出自当地的—座西夏墓葬。
这座西夏墓葬除出土有一些西夏白釉瓷器、银钵外、其余大多都是一些银簪、银耳饰、银手镯、银针囊等女性用品,可以肯定这是一座西夏女性的墓葬,其入葬的方式是先火葬,然后将骨灰装在一个大白釉的罐内,然后再土葬;在大白釉罐的周围,放有这位女性生前所用过的器具;墓室是用砖箍成直径1米的半圆形,然后覆土而成。
在出土的这些银制品中,有一件墨书西夏文银钵,平底釜形,卷唇口,口径9.9厘米,底径6.5厘米,高2.8厘米。在银钵内底用墨书写有两个西夏文字,因岁月的侵蚀,已和银钵上的锈色浑然一体了。正是这两个西夏文字引起了笔者的极大兴趣。首先依其笔画进行了仔细的辨认,然后查阅了西夏专家李范文先生著的《夏汉字典》,确认出这两个西夏字是“嵬宝”二字。“宝”当然是“宝贝”、“宝物”了;“嵬”字,则是西夏人的姓氏了。据清代吴广成撰写的《西夏书事》得知:西夏主体民族党项拓跋氏入主兴州今宁夏银川市建立大夏国以后,刻意恢复本民族的历史文化特点,已经渐渐汉化了的生活习惯被人为地改变。李元昊在继位、称帝前就一再强调,衣皮毛,事畜牧,这是我族的习性。他坚决反对父辈们重汉礼的汉化倾向。他掌权以后,特别在称帝之后,在国中提倡蕃礼,推行党项本民族的旧俗,严令全国推行党项传统的发式——秃发,禁止用汉人风俗结发,并自己带头剃了头发,“然后下令国中,使属蕃遵此,三日不从,许众共杀之。”进而“令国中悉用胡礼”,将九拜改为三拜,革五音为一音,文武官员皆“以蕃号命名”,令着本民族服饰,并创立西夏文字,“立蕃字、汉字二院”,还以法律的形式确立西夏文字在夏国文化中的地位。他本人也坚决废弃唐皇、宋帝所赐的李姓和赵姓,自号“嵬名氏”,自称“吾祖”青天子之意。
由此可见,这是一件西夏皇家所独有的银制器皿。
何故使这件西夏皇家所独有的银制器皿遗留在宁夏南部偏隅的海原呢﹖据《宁夏历史地理考》载:在西夏时期其疆域“南接萧关”的天都山地区,就是今天海原县所在地,处在今宁夏回族自治区的南部。又据《西藏政史》载:宁夏南部的西夏党项族为密纳克人,或木雅人。其当时驻将为野利遇乞,号“天都大王”。野利遇乞有—女,嫁给西夏的开国皇帝李元昊为妻,后封为“宪诚皇后”,李元昊曾在今海原县西安州镇建有南牟会行宫。据《西夏纪》卷十一载:“野利氏,遇乞从女也。身颀长,有智谋,常戴金起云冠,令他人无得冠者,封宪诚皇后。”卷十七载“南牟倚天都山、葫芦河形胜”。“宋庆历七年,西夏称天授礼法延祚十年1047”,李元昊“为太子宁令格娶妇没移氏,见其美而自纳焉,号为‘新皇后’,别居天都山。”并在此营造宫殿“内建七殿,极壮丽,府库馆舍皆备”,“日与没移氏宴乐其中”。野利氏皇后有怨言,而被李元昊废除皇后。野利氏被废后“别居天都山,后稀得见”,不久便谢世,葬于天都山灵光寺附近。如今的《二十五史》,唯独没有《西夏史》,西夏便成为“谜一样的王国”,野利氏也被历史所忘记。而这件墨书西夏文银钵的发现与考证,或许对西夏史的研究提供了一些物证。
从这个墓葬出土的众多银器当中,我们发现西夏皇家器物多为银制。西夏皇家器物何故多为银制呢﹖这要从西夏国统治阶级党项族的生活习俗和崇尚颜色说起。西夏国的统治阶级党项族来自于雪域高原的川藏青甘地区,这支民族的祖祖辈辈都敬畏着雪山并崇尚白色,据清代戴锡章编撰的《西夏纪》卷六载:“元昊既袭封,衣白窄袖,毡冠红里,冠顶后垂红结绶,表异蕃众。”从中可以得知西夏皇帝非常喜欢白色,就连其所建立的西夏国也称为“白高大夏国”或“白土人夏国”。“银”与“白”往往紧紧相连,称为“银白色”,“银”是西夏民族高贵和富有的象征。出于此,“银”制品在当时西夏特别受到崇尚,“银”比“金”显得贵重得多。
综上所述,笔者以为这件银制的墨书西夏文钵,造型奇特、罕见,制作也精制,是研究西夏王国历史、民俗的一件难得的艺术珍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