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壶艺大师何道洪转益多师,博采众长,不拘一格,师古而不拘泥于古,将其淡泊诚挚的性格注入作品之中,展现了淳厚、细腻、精致的风格,自成一家。《岁寒三友》壶自古便是文人雅士所推崇的精神象征。传统之作常以束柴形式出现,尽取其坚贞不移之意。何道洪舍弃传统另觅新趣。全器以健壮的松树桩为主体,将竹与梅简化成一个片断,取嫩枝新蕊作点缀,一脱传统之繁琐。壶嘴壶把及钮的表情丰富生动,桀傲不驯,充分传递了凌霜傲雪,坚贞不屈,坚定不移之姿态之精神、之气概、之面貌。在整体配合上,采用或明或暗,或动或静,或流或止的对比手法,把人们的审美感受始终吸引到一种和谐怡美的境界中,给人以强烈的心灵感应与艺术启迪。这些源于生活高于生活,源于传统立足创新的紫砂花货塑器作品,形象生动别致,整体完美统一,可谓是韵致怡人,敦朴高雅,意韵悠悠,耐人寻味。
紫砂花货塑器的艺术特点远不止综上所述的几点。历史上参与创作紫砂塑器的壶艺作者多不胜数,所以仅靠一二篇文章就能读透是远远不够的。从明代的供春开始,所有的名艺人均有经典之作流传于世。如“壶家妙手称三大”的时大彬、徐友泉尤善制塑器。时大彬所制的《梅花壶》气势浑成,《菱花壶》工巧有致,《柿形壶》古朴韵致,为世人之宝。徐友泉更是制作塑器的天才,他捏塑的《卧牛》曲尽厥状,《仿古尊罂》妙出新裁。在泥色调配方面有独到之处。制作的塑器作品型制有《蕉叶》、《莲芳》、《菱花》、《合菊》、《荷花》、《芝蘭》、《天鸡》、《竹节》等,泥色有海棠红、榴皮、葵黄、粟色梨皮等。清代吴梅鼎《阳羡茗壶赋》谓其:“综古今,极变化,技进乎道,集斯艺之大成。”再如清初的许文龙所制花卉象生壶,殚精竭虑,巧不可言。当然一代大家陈鸣远,更被著名诗人汪文柏赞曰:“古来技巧能几人,陈生陈生今绝伦。”扬彭年之妹扬凤年所制《竹段壶》清秀细腻,《凤卷葵壶》刻意表现风吹卷叶之动势,直至当今仍然作为紫砂艺人制作之范本。清末著名艺人黄玉麟作品脱尽清末纤巧之气,有明代淳朴雅致之风。所制《鱼化龙》格调高雅,气势浑成,可谓鬼斧神工。著名艺人裴石民曾先后为《供春壶》配盖,为《圣思桃杯》配托,史有“二美”之说。所作《五蝠蟠桃壶》造型大度,典雅别致,时誉“鸣远第二”。这些自明清至当代的著名紫砂塑器名艺人,在历史的每个发展阶段,均为发展紫砂塑器的造型、壶体、技艺、文化意境,留下深深的历史烙印。
人们常说,继承传统,吸取精华,从形似到神似,从传统中求创新,在创新中求突破。关键是什么?是要抓住作品的意韵和气韵,最终达到神韵的境地。圈内人行话:做得像不是本事,只有把握住物体的内涵精神,循其轨迹去构筑推敲,花功夫去概括、取舍、夸张、创意,进行艺术创造,突出其精神,丰富其神韵,才有成功的塑器作品问世。
一件好的紫砂花货塑器作品还必须在选料上、配色上、造型上、设计上、工艺处理上、烧成处理上狠下功夫。在制作过程中注意不同品种采用不同手段、不同方法,包括工具的改革和创造运用,注意把握工艺流程中的环节问题,才能反映出紫砂花货塑器作品的特征特点,反映出作者的个性风格,反映出作品的精致,反映出作品的形、神、气、韵,也最终体现出作者本身的艺术修为和制作工艺水准。紫砂花货塑器作品特点的反映,必须要有扎实的功底和基础。紫砂技艺的掌握,并不是一日之功,百日之功就可以训练达到的,这需要作者勤奋学习,踏实巧干,需要作者悟性和灵性的发挥,且必须通过千锤百炼才能掌握技巧,运用自如,妙趣横生,妙若天成。
紫砂花货塑器作品除个别外,均同时具有实用把玩与欣赏的双重功能。侧重于实用的手法较为简洁,常常通过提炼归衲,以少胜多,装饰点缀,起到画龙点睛之作用,因而比较含蓄,耐人寻味。侧重于欣赏的手法比较写实细腻,施艺精细,追求色彩效果,惟妙惟肖,生意盎然,因而比较开放,端庄艳丽。总体来说,实用把玩与欣赏不可分割,前人概括为巧形、巧色、巧工。巧形,即是造型设计新颖独特,不落俗套,形神兼备。讲究视觉上的美观、触觉上的舒适、使用时的安全牢固,以及装饰点缀的合情合理。巧色,即是巧妙利用紫砂五色土泥色,调理配置,在布局安排上恰到好处,突出主题,丰富题材,深化作品的寓意底蕴。巧工,即是要掌握高超的技艺水准,在形象塑造、细部刻划上得心应手,运用自如,对泥性充分地掌握,对工艺流程、工艺技法充分地掌握,且创造性地灵活施展各种“绝技”、“绝活”,才能创作出水准更高更好的紫砂花货塑器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