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双宁,1954年10月出生,辽宁北镇人,满族。现为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中国金融书法家协会名誉主席、中国楹联学会顾问、中国美术馆顾问委员会委员、中国艺术研究院中国书法院特约研究员、中国金融学会副会长、中国钱币学会副理事长、若干大学兼职教授、博士后指导教师、高级经济师,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
在繁忙的工作中,常利用业余时间临池不辍。书法曾习张旭、怀素、毛泽东、于右任等,喜行、草、篆,尤善狂草。作品曾在历史博物馆、中国美术馆、兰亭、荣宝斋以及日本、美国、韩国等国家展出,被中国历史博物馆、军事博物馆、周恩来纪念馆、朱德纪念馆、郭沫若纪念馆、林散之纪念馆、沙孟海书画院、张大千纪念馆、吴昌硕纪念馆、郑板桥纪念馆等数十家博物馆收藏,被若干碑林刻石,并被若干书画院聘为荣誉院长、荣誉理事;曾在《人民日报》、《人民画报》等数十家报刊发表作品,并被收入数十册书法集中;曾出版《瀚海漫游——唐双宁书法集》、《中国当代著名书画家系列丛书——唐双宁书法作品选集》等,在《中国艺术报》、《中国文化报》等有书法论文发表。
喜诗词、散文,自作诗词一千多首,著有《若水斋诗集》、《霜凝诗选》;散文、诗作曾在《人民日报》、《人民文学》、《中华散文》、《诗刊》、《北京文学》等发表。
书法是视觉艺术
我认为,世界上有两类学科,一类是理论为主的学科,一类是实际技能为主的学科。理论为主的学科的特点是,只要求推理正确,逻辑严谨,不要求实际技能过硬。比如哲学、经济学、历史学、数学、军事学,等等。哲学家可以把周围的矛盾处理得非常糟糕,但不影响其成为哲学家,比如尼采、李贽;经济学家可以不会经商、不会炒股,但不影响其成为经济学家,比如马克思、孙冶方;历史学家可以常常被历史愚弄,但不影响其成为历史学家,比如吴晗、翦伯赞;数学家可以算不好自己的工资,但不影响其成为数学家,比如陈景润;军事家可以不会开枪,不会放炮,但不影响其成为军事家,比如毛泽东。
实际技能为主的学科的特点是,不管你的理论多么高深,前提必须是实际技能过硬,理论只对这些学科起规范、促进作用。音乐家如果不会谱曲,不会唱歌,就不成其为音乐家;作家如果不会写小说、散文、诗歌,就不成其为作家;美术家如果不会绘画,就不成其为美术家。我觉得,书法也是以实际技能为主的学科,当书法家的前提必须是字写得好;字写得不好,就当不了书法家。我的草书作品《长征》写的是毛泽东的七律《长征》,“红军不怕远征难”,我想强调一下这个“军”字,我原来的“军”字不是这个写法,是一竖下来的。为了写好这幅作品,我重走了长征路。这个“军”字就是在我走四渡赤水的路线以及红二方面军走过的长江第一湾——石鼓后受到的启发,将“军”字改写成了这种连绵环绕的形式。我的意思就是说,艺术创作要源于生活。
我力求创造一种新的书体。中国书法几千年,狂草也已一千多年,但历史不能停止前进。关于这方面有不同的看法,多数是表示肯定,甚至极表赞同,但也有个别的反对声。
“驴打滚”不是书法
我对书法的定义是:书法是以中国传统笔墨纸砚为工具,以汉文字为对象,以书外功夫为基础,用以宣泄情绪、创造美感的艺术。这里对工具的限定,主要是针对书坛上的一些“杂耍”而言,什么发书、指书等等,还有电视上播出的,光着身子沾上墨,在地上打一个滚儿,那不叫书法,那叫“驴打滚”。书法的前提必须是“以笔墨纸砚为工具”。
再有一个就是关于现代书法的问题。现代书法是相对于传统书法而言的。现代书法如何分类?我认为基本分为三类:第一类基本符合书法定义,比如书写的对象是象形字,代表人物有张正宇、李骆公、黄苗子等;第二类是基本不符合书法定义,脱离了汉文字,比如上面说的“驴打滚”;第三类是完全不符合书法定义,完全脱离了“以笔墨纸砚为工具”、“以汉文字为对象”,如用剪刀剪裁、拼凑的所谓抽象作品。总之,现代书法总体上还不成熟,处于一种鱼龙混杂的状况,有的有发展前景,有的无生命力,弄不好会误入歧途。但我认为,对现代书法基本上应持宽容态度,最终由历史和社会去检验。
书外功夫不可缺
书内功夫不可缺,这是题中应有之义。连字都不会写,肯定成不了书法家。但很多书法家不缺书内功夫,缺的是书外功夫。为什么放不开?为什么达不到那种境界?主要就是缺少书外功夫。书外功夫是书法艺术创作的重要基础。有人跟我说,书法线条是书家的精神心电图,是书家情感、知识、胸怀、性格、人品的综合反映。这句话是谁说的呢?是杨辛先生向我转达宗白华先生的话。宗白华先生是著名美学家,杨辛先生是北大的美学教授。我觉得,当前书坛的最大弊病就是缺少书外功夫,知识狭窄导致眼界狭窄,眼界狭窄导致创作思路狭窄,创作思路狭窄导致心胸狭窄。毛泽东要不是当年亲自参加长征,是写不出《长征》这首诗,也写不出《长征》这样的书法作品的。因此,现在很多人说,所谓的书法家越来越多,经得起历史检验的大家越来越少;所谓的书法作品越来越多,经得起历史检验的传世佳作越来越少。
那么,什么叫书外功夫?我把它概括成六句话,叫“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经万件事、师万人长、抒万般情、拓万丈胸”。一是读万卷书。读万卷书关键是读三本书。第一本是文学,文学是人学,源于生活,高于生活,反映的是人对社会的感受。第二本是历史,历史是现实的一面镜子,是对社会真实、全面的描述。第三本是哲学,哲学是关于世界观的学问。读哲学,可以在读文学和历史的基础上由感性认识上升到理性认识。我最喜欢读的三本书,第一本是《道德经》,第二本是卢梭的《忏悔录》,第三本是毛泽东的《矛盾论》。《矛盾论》让我终生受益。所以我在讲金融时经常强调,虽然对外开放引进了很多国外的观点,但大家一定要学会把复杂的话用简单的话去说,外国话用中国话去说,让人家能听得懂。
二是行万里路。行万里路,才能启发艺术创作,产生艺术灵感。毛主席、周总理、邓小平走过的路我基本都走过,李白、杜甫、苏东坡走过的路我也基本都走过。重走长征路,学习毛主席的书法,我也写了一首诗,和毛主席的《长征》,并创作了一幅书法作品:“万水千山岂只难?精神等闲概等闲。境界到处皆细浪,气魄临时俱泥丸。霜凝须鬓心尤暖,雪覆肝肠胆不寒。白云梅花皆飞雪,人生无处不开颜。”
三是经万件事。经历所限,我倒没经历过什么事。我有一幅作品“还我山河”,当时的创作背景是,在2000年的全国经济工作会议上,时任国务院总理的朱镕基同志要求我们每年降低不良贷款三个百分点。当时,正是我们抵御亚洲金融危机、加入WTO谈判的关键时期。就是在那时,我脑中激发出了艺术灵感,写出了“还我山河”这幅作品。没有当时那种背景,恐怕产生不了那种灵感。
四是师万人长。三人行必有我师。我最佩服的人物,第一是毛泽东,第二是华盛顿,第三是诸葛亮。诸葛亮到底是哪里人,到现在还在争。河南说是南阳人,山东说是临沂人,湖北说是襄樊人,反正好人都去争,秦桧就没人争,大家躲都躲不及,连他孙子都是“我到人前愧姓秦”。所以说书品即人品。没有一个好的人品,成不了一个好的书法家。要立足书坛,首先要立足人品。虽然两者不能完全等同,但人品是立足书坛的必要条件。
五是抒万般情。人有逻辑思维和形象思维两种思维方式,每个人的性格特点也不一样,但不管怎样,我觉得还是情感丰富一点好。我走了很多地方,每到一地常常有感而发,写些东西。我有幅作品叫“开天辟地”,这是我在科罗拉多大峡谷参观时产生的灵感。科罗拉多大峡谷那种错落的自然地貌,使我一下就悟到书法上可以使用这种布局,这也是我的横幅作品中第一次出现错落的布局。所以说,抒万般情也是真正书法家的前提,没有激情,当不了书法家。1998年我们在庐山召开修改《贷款通则》的会议,在工作之余,参观了庐山的自然景观。我填了一首《登庐山》:“奇峰天降,扼长江,取笑黄河兄弟。问谁是中流砥柱,虢人悄然不语。一戏泰岱,二戏华岳,三戏医巫闾。乍睛乍雨,宠得一身脾气。 忽来北国游客,踏尽匡庐,觅得前朝迹。太白俯首,陶潜甘居,一代狂人泣。狂人如此,遍寻天下,何人能驾驭?信步之间,却在双宁脚底。”
再一个就是拓万丈胸。没有比双脚更高耸的山峰,没有比思想更深邃的海洋,没有比眼界更宽广的平原,没有比胸怀更博大的世界。
真情实感“理性狂”
我觉得,表达情感是艺术的源泉、动力和本质所在。表达情感是书家与书匠的根本区别。只有注入真情实感才能创造出优美的艺术品。创造与模仿是艺术家与书匠的又一个根本区别。我不反对临帖,但是我不临帖,我读帖,从整体上把握书法作品的精髓。我没有临过某一个人的帖,但我在草书字体的取舍上,既集合了百家之长,又有新的创作,而不是简单的照搬。模仿和创造的区别在于,一个形似,一个神似。模仿靠眼和手,创造靠心灵;模仿只能见其皮而不能见其骨,成其形而不能成其神。当然,宣泄情绪不是糊涂乱抹,像“驴打滚”滚一圈,这不算是“宣泄情绪”。狂可分为理性狂和非理性狂。宣泄情绪的最终目的是创造美感,属理性狂。李白的“我本楚狂人”,属于理性狂,他有他的抱负、志向。有的人则是非理性狂,有的大款挣了几个钱就不知道北了,就目中无人;一些纨绔子弟也是这样。糊涂乱抹是自不量力,属非理性狂。
(作者;唐双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