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逢女性的节日，特邀请南北两地的两位男性画家来这里呈现他们笔下的“女人味”。正如两位画家所言：“以画图解着眼见和想象的女人，毕竟，并不曾真正熟知那个身外的世界。”尽管如此，他们对女人的感觉淡然却崇敬。

　　——编者

　　我之“女人画”

　　——写于“三·八”节

　　◆谢春彦

　　世若无花则无美丽；若无女人，生命又从何来！故我好花，种花，亦好以女人入画

　　我们山东老家的男人说，怎么只有“3·8妇女节”，就没有俺“3·9妇男节呢”！足见“3·8”之殊荣，亦足可见是矫枉之枉之的确存在，“妇男”们本无枉可矫，就无须年年特意地弄个“节”来显赫一番的了，乡下农民天然地会说笑，这样的调侃，水平并不下于“春晚”上那些小品大腕吧。自然，我们年年就得“3·8”，就得对妇女们表示出应有的尊重和关爱热忱来。我的这些“女人画”虽不是年年“3·8”特意赶出来的，也可见出我对她们的一向关注。

　　世若无花则无美丽；若无女人，生命又从何来！故我好花，种花，亦好以女人入画。世界和社会一样需要和谐，而和谐则是一种柔性的产物，一味刚强霸悍恐怕要不得。占天地乾坤之半的就是女人，连大观园里的香菱都知道阴阳相谐和的道理，我想以女人入画就是很自然的事。

　　在长期封建社会，尤其是中国，一向重男轻女，压迫禁锢妇女，但令人奇怪的是《诗经》中那首“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却一代一代地被歌诵吟唱，旧时三家村的塾师老冬烘领着学馆的三尺童子摇头晃脑地集体诵之的景象滑稽却值得女人们欣慰。

其实，女人的柔性不独是一种美，也更是一种柔长坚韧的品质。如果说男人是牙齿，女人便是舌头了。坚硬的牙齿易折，柔软的舌倒久长些。我画的最尊长的女人即是鲁迅先生在《补天》中歌颂的女娲，她之柔长坚韧的大美是毋容置疑的。这位天母娘娘，生在人类之先，你能给她画上什么衣饰呢？只能是天体无物了。故我想象太古，借书法中行草之线勾其胴体，既要饱满又要灵动，于单纯之中掘现她的生命动力，圆润起伏，曲线丰美。她是我们人类共同的母亲，也是一切美的起源。而在女性美中，仍然具备多样性可资选择，并非一个体相可以了结。因之我们在柔的大类中可以发现牡丹和玫瑰的差异，仙客来和郁金香的别调，以及水仙、桃花、李花、梅花、兰花、朝颜、杜鹃、玉兰等等等等的各自品貌，你能发现，才能去表现，“女人画”中天地至宽也，当然我也画男人及其他。

　　花，美丽，女人则不独美丽。弗洛伊德曾问“上帝啊，女人到底需要什么？”那么，我来回答他：“女人的第一需要便是我们对她的真正尊重和肯定。”曹雪芹和老托尔斯泰都明白此中道理。所以，我也希望努力画出更真更美的“女人画”来。岁岁“3·8”，今又“3·8”，遍地都开玫瑰花。

　　自在的感伤

　　◆杭间

　　他用中国水墨自在的、甚至是惫懒的笔法，漫不经心地画出各色女人，让人曲折暧昧难言

　　人们是怎么谈到马克·夏加尔的？异乎寻常的瑰丽？童心未泯的浪漫？还是其他？

　　对于伟大的艺术家，解释他们似乎成为艺术史家唯一的任务，我们絮叨夏加尔为野兽派、立体派所作的贡献，感慨他作为俄国出生的画家而成为巴黎画派重要人物的价值，但是我们却很少提起，夏加尔后期那些伟大作品之所以打动我们，是因为它还藏有一种“超现实的感伤”，而这种感伤的背后是由于一个女人：他的相依为命却又在他们结婚29年后离他而去的妻子——帕拉·夏加尔，夏加尔从此开始长达40余年直至生命结束以回忆帕拉为题材综合体的创作。这时候，在时间的坚持下，“感伤”因超现实而成为一种生命的哲学。

　　好，我们回到雷子人，关于这位画家，大家一定感到不很熟悉，虽然他已经出了一些书、办过好几次画展。因为在所谓的当代中国艺术的格局中，雷子人的作品不知应归为何类？新文人画？涂鸦艺术？表现水墨？都不是，所以他可称为是那种“非主流”的画家。

　　我很早就想为雷子人的作品写点感想，但是很多原因，一直拖了竟有五年！如同一些人对他的作品看法一样，我对他作品中显露出来的“感伤”“颓废”一直犹豫，面对雷子人的作品，我一直有两种状态：艺术史的状态（因为我是学艺术史出身！？）。感伤和颓废，常常与小布尔乔亚情调联系在一起，在后现代的艺术范畴中，或是说在当代艺术的主流话语中，小资情调被人视为无病呻吟有意标榜而招致嘲笑，因此我的教育告诉我，大凡这样的画家，不能代表时代。实际上，整个后现代主义思潮滥觞以后的艺术批评大都如此，行为、装置、影像等新艺术样式中，思想因素被极端放大，趣味、审美被认为是陈词滥调，在现代艺术还原艺术是潜意识、是生命本能、是生存意志的同时，活泼的生命机制因现代社会的种种不如意放大的苦难，而受到抑制，一种与中世纪艺术时期似曾相识的艺术评价体制借由“全球化经济”出现了，我也不由自主噤若寒蝉，人云亦云。另一种状态是我的本真状态，我的感觉让我喜欢雷子人的作品，“感伤”亦好，“情色”亦好，我喜欢！凭着直觉，我不满意雷子人受夏加尔等人的影响太深，但是，他用中国水墨自在的、甚至是惫懒的笔法，漫不经心地画出各色女人，让人曲折暧昧难言，它让我们与现实生活的艰难形成鲜明的对应，我的内心与作品同时飞扬在超越现实的时空之中。他有时也是焦虑的痛苦的，但是他从不把它直接示意，而是转换成一种感伤和情色的诗情，这种“节制”成为雷子人作品意味重要的延续之一，所以当我怀着观看世俗画的经验，希望得到感官的愉悦时，“感官”不见了，节制使有教养的观者的感官产生了位移……

　　当然，雷子人还十分年轻，这个瘦削、敏感、苍白的画家，让我想起许多艺术史上杰出画家的早期，夏加尔、劳特累克、佛洛伊德、巴尔蒂斯，瞧，我又回到艺术史了，但我的愿望是：我的艺术史经验，会成为一个雷子人作品观者对雷子人的鼓励，我不知道在他的作品背后有没有如夏加尔那样的故事，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我的和我们的对“感伤”的需要和人类对于“感伤”的需要一样，将永远延续下去。

　　占天地乾坤之半的就是女人，连大观园里的香菱都知道阴阳相谐和的道理，我想以女人入画就是很自然的事。——谢春彦

　　女儿和母亲构筑了一个我想象中的关于女人的图景，虚拟了我对女人的爱怜、亲近以及疑问。——雷子人。

• 推荐关键字：杭间
• 收藏此页 | 大 中 小 | 打印 |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