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志书,顾名思义,是指出版社借助图书书号以“杂志”的形式出版的连续性读物,它们是图书领域的“杂志”,又可以通过图书的发行渠道发行,相对于杂志而言,其新闻性和时效性都较弱,而话题深度与广度则在其之上,而对于“图书”来说,“杂志书”又是不稳定的,它是一本需要不断面对“市场”风向调节的读物,是一本不断需要“修订”的图书,可以说,书代刊是介于“图书”与“杂志”之间的“混合态”。
随着中国图书市场的进一步“细化”,选题之间的撞车已成家常便饭,“书代刊”除了较杂志周期灵活外,在建立一个品牌的同时,出版社可以不断整合有效的选题资源,“书代刊”是一个活化的“蓄水池”,而对于“市场”,这又是一个有效的“探测器”,应该说“书代刊”让出版社与出版社之间的交锋形成一个独特的“缓冲区”,在这个“密林地带”,今后的竞争会更加剧烈。
纵观整个书代刊的市场,可谓群雄逐鹿。山东画报的“老照片”、山东人民的“茶座”系列、广西师大的《中国书评》、中信出版社的《比较》、上海人民的《今日先锋》,如果再算上《论证》、《生产》、《温故》等更多的名目,应该说有的形成了一定的品牌,而另一些却反应平平,甚至退出市场,这后面的“优胜劣汰”颇值得反思。
老照片:在出版圈里“拉洋片”
至2005年12月,山东画报出版社的“老照片”已经出到四十四辑,在业界建立了良好的口碑。谁也不曾想到当初的“无心插柳”,(1996年,出版方出版《图片中国百年史》这样的上下两巨册套书,只用了搜集到的照片的1/3,也许只是对“边角料”的利用),成就了一个天才的策划。
要让“影像怀旧”成为一种时尚消费,不单单是照片“老”就可以,除了中国图书“影像化”趋势的到来,开启了所谓的“读图时代”以外,老照片的传播方式与定位也值得注意,在四十四辑的书末感言里,主编冯克力以“同一片天空下”为题,大发感慨:“大人物和小人物,虽然角色不同,但毕竟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老照片》所做的,不过是把这些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的大大小小的人物,复又呈现在一个真正是‘没有尊卑’之别的‘舞台’上”,就以这点而言,正是“老照片”最成功的策划思路。试想出版方并未把“老照片”限制在博物馆和资料室,并不是那些珍本善本的期刊,而可以是中国任何一个普通家庭的照相簿,翻开四十四辑的目录,李大威的《我的爷爷》、李凡的《姥姥旧事》堂而皇之地和开国大将“王秉璋”以及“郑英与周恩来、邓颖超的交往”等放在一起,亦即“没有尊卑之别”,编者不急于分清主次、阶层以及来龙去脉,他们更关心的是“切片”,在复杂的大历史后面的个体情绪,好比是张三和李四互相交换家庭影册“互观”(你看我的老照片,我看你的老照片),这里没有主客之分,《老照片》的“亲切”提供的是一个转动的“西洋景”,任何一位大众都有机会把自己的“影像”上传,被“围观”的人欣赏,而它总能不断循环滚动,你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只是“切片”,事实上,它改变了我们“影像中心”的观念,任何人既是看客,也是西洋镜里的风景。老照片是出版行为里的“拉洋片”,看客可以自备图片,其实,这样的“想法”一开始就彻底改变了宏大影像叙事里的影像主导与垄断,《老照片》成为众人影像参与的行为艺术的“范本”,这也是“书代刊”策划里成功的一步。
全民“茶话”:一口吸尽西江水
山东人民的茶座是继“老照片”之后的又一种尝试,在艰深的“专业刊物”的外围,是否存在一个广大的“潜在市场”,能否提供给那些处于“圈子”外但又有志于了解这个圈子的人,获得一个小众趣味的“大众读本”,专业背景的大众解读。而对于圈子里面的人来说,这更像是一个“沙龙”,甚至是茶话会,虽然出版方一直把“轻松、休闲、高雅”和“贴近读者、贴近生活”作为对外的“宣传口径”,但是他们未必奢望读《故事会》和《知音》的人会对此感兴趣,茶座真正的主流目标群是“中众”,那些对文化经济艺术未必有过深的研究,但却具备良好的文化自觉意识,而又具有一定的购买力的读者,诸如高级白领、文化工作者和有经济能力的大学生。“中众”会随着出版养成的提高而壮大,可以预见他们会成为未来几年出版社交锋的弹丸之地,大众的趣味是漂在水面上的油,会随着阅读风气的改变迅速升降,但“中众”则相对稳定,他们可以“培养”,这是“中众”市场的价值所在,所以茶座的开本、用纸都发生着微妙的改变,应该说出版方正努力寻找最佳的受众。
当《经济学家茶座》、《批评家茶座》、《法学家茶座》、《社会学家茶座》、《艺术家茶座》、《历史学家茶座》全面铺开时,出版社真可谓达到“全民”饮茶的气势,茶座的休闲和实用也是其赢得众多读者的重要原因,比如在第二辑的《历史学家茶座》里,选取的是翟林东、王子今、马宝珠等四位历史学家对当前历史剧创作的座谈,从历史剧的责任、历史知识的传承以及合理的虚构,诸如对“雍正王朝”等不规范用法的质疑(只有唐朝、宋朝,少见以年号加朝的用法),这些点滴的印象,任何一位老百姓似乎都能插上几句,可以参与。而由杭间主编的《艺术家茶座》干脆以“人人都是艺术家”为目标,寻找“艺术启蒙”的人群,特别加进了音乐和电影,因为这两项的读者或许比其他的要集中得多,不失时机地加入鲍勃·迪伦的《记下得分》,另外孟晖的《用来睡觉的艺术》那类的休闲万象风,再加上崔卫平的关于旧金山艺术院系电影的访谈,事实上茶座是一个“趣味提供商”,它让读者选择适合于他们的趣味,不着急把自己限制在一个独特的圈子里,它仅仅是一个“聚会的场所”,而出版方只不过是站在门口卖票罢了,并不干涉里面的事务,这样的“黄牛”行为至少还让人有点敬意。